周五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天际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李然便被额间与脸颊轻柔的触感蹭醒。
“嗯……”她懵懵懂懂地掀开眼睫,入目便是顾承早已穿戴整齐的身影。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利落,眉眼间褪去了昨夜阳台边的缱绻温柔,多了几分职场独有的沉稳,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顾医生。
他正微微俯身,指尖轻触她的脸颊,用一个个轻柔的吻,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见她彻底睁开眼,顾承稍稍直起身,修长的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柔软的脸颊:“起来了,该走了。”
李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顾承顺势抬手,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揽住她的腿,稳稳将人抱起。李然乖巧地双腿盘上他的腰侧,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声音软糯又带着未散的慵懒:“好困……”
顾承抱着她转身走向浴室,边走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先刷牙洗脸吃早餐,一会在车上还能再眯一会儿。”
到了洗手台前,顾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水槽边,动作整齐得如同复制粘贴般同步刷牙。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身姿端正、仪容得体,而她发丝凌乱,睡眼朦胧。
简单吃过早餐,两人一同乘车前往各自的工作单位。
车上,李然微微歪头,轻靠在顾承肩头闭目养神。顾承则拿着手机,翻看李平川发来的病例资料——那是昨晚急诊收治的病人,众人连夜抢救,总算暂时稳住了性命,可病情极为复杂罕见,李平川便整理了相关资料发给他,一同学习。
李然半睁着眼,凑过去瞥了眼手机屏幕,眯着眼辨认上面的英文:“……Intracranial …Artery Dissection?颅骨的,内部的……颅内动脉分离?”
顾承低笑一声,主动把手机往她面前凑了凑,耐心纠正:“是颅内动脉夹层,dissection要翻译成夹层。”
李然点点头:“哦,专业术语啊,你这是在看病例论文?”
“嗯。”顾承应声,“昨晚科里收了个重症患者,病情很棘手,能不能挺过来还不好说。平川把资料发过来,我多学习学习。”
李然侧头望着他:“所以不管最终能不能救回来,只要遇上了,你们都得去研究一次?”
顾承按下锁屏键:“是。这行本就是不断积累经验、更新知识体系的过程,多钻研一分,下次再遇到类似的病患,活下去的希望就能多一分。”
李然不再多言,只是往他肩头又靠了靠,轻声问道:“对了,有点忘了,你今天是坐门诊还是进手术室?”
顾承侧过脸,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今天不去门诊,要去导管室,吃点射线。”
李然忍不住噗嗤一笑:“哦~又要穿那套老沉的铅衣,头上再戴个帽子口罩,一个个裹得跟柱子似的,上面还顶了个坚果和卤蛋的那种。”
顾承脑海里闪过平日里穿铅衣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在镜头里真有这么圆?下次你帮我截张图看看。”
“OK!”李然满口答应,越说越起劲,“帽子口罩一戴,再围上铅围脖,整个脑袋就剩个椭圆,外加一双眨呀眨的眼睛。你还总爱找死亡角度拍照,活脱脱一个蓝色的植物大战僵尸小坚果。”
顾承伸手揽紧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那我下次注意点,把帽子拽一拽,尽量不显得那么圆。”
李然抬手,轻轻挑了挑他的下巴,一副调戏人的模样:“放心,就算你是卤蛋,也丝毫不影响你的颜值,照样色香味俱全。”
顾承的眼神骤然暗了几分,低头看向怀里不安分的人,伸手牢牢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嗓音沉了些许:“今晚别加班太晚,嗯?”
李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跳跃,茫然地眨眨眼:“啊?为什么呀?”
顾承也不回答她,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抵达医院,顾承竟破天荒地在换衣间的镜子前,认真打量起自己的着装。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手术帽,薄薄一层贴在头顶,看着确实圆乎乎的——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再加上习惯了,从未留意过这方面。
认识他的临床工程师于涛也在换衣服,见他对着镜子出神,笑着凑过来打趣:“顾医生这是在欣赏自己的颜值呢?”
顾承收回目光,温和一笑:“没有,我爱人说我们这样子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坚果,我琢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