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想是这么想,但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拉出了饭店。两人都吃得有些撑,便给魏叔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把车开回去,两人则并肩走在夜色里,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李然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起今晚有一颗彗星会划过地球,是几万年一见的天文奇观。
顾承侧头看着她眉眼飞扬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顺着柔软的发丝缓缓摩挲:“要不要把你那台天文望远镜搬过来?放在家里也能看看星星。”
李然想了想,点头应道:“也行,我妈说我不在家,那望远镜都快落灰了,又怕保姆擦拭时弄坏,早就收起来了。”
顾承轻笑:“那找个周末,我们回去吃顿饭,顺便把望远镜搬过来。”
“还有家里那架钢琴!”李然眼睛一亮,接着说道,“我哥和嫂子都不会弹,放在家里纯当摆设,到时候也一起搬过来,我们偶尔有空了,还能按两下。”
“可以,回头我联系搬运公司。”顾承自然没有理由不答应。
李然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掌,忽然想起一件事,兴奋地轻轻蹦了两下:“我们再找找,看哪里有卖古琴的,买一台回家。你还会不会弹?我想听。以前好几个高门贵女就是因为你在赏花宴上弹了一曲,才对你芳心暗许的。以后买回家,你弹给我一个人听。”
顾承低头逗她:“这是吃醋了?那你怎么不提,那日赏花宴上,多少世家公子围着你,对着一朵普通的菊花吟诗作对、舞剑助兴,跟孔雀开屏似的。”
李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斜睨着他:“那温文尔雅的顾公子,是不是那堆孔雀里的一员?”
顾承也顺势反问她:“那殿下,当时是不是也在芳心暗许的人里?”
李然嗔怪地横了他一眼:“别岔开话题,你到底买不买?”
“买!必须买!”顾承立刻应允,“回头我再搜罗些琴谱,以后臣就任咱们家太乐令,殿下想听什么,我就弹什么。”
李然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小得意:“我可真够暴殄天物的,把你这一品大臣变成私人乐师。皇帝都没我这待遇。”
顾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那倒也不是。但凡上辈子我们能顺遂相守,皇帝岳父想听,我于公于私,那都得弹两首最好的。”
两人边走边聊,直到路过街角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24小时便利店。
顾承忽然停下脚步,深深看了李然几秒,轻声道:“等我一下,我进去买样东西。”说完便快步走进便利店,背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李然起初并未多想,以为他只是去买水,抬脚便想跟进去。
可刚踏上便利店台阶,透过透明玻璃门,便看到顾承在收银台旁徘徊,目光始终落在前面的货架上。她瞬间反应过来他要买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心跳骤然加速,快步溜下台阶,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耳畔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剧烈心跳声。
不过片刻,顾承便拎着一个小巧的黑色购物袋走了出来,神色倒也平静,只是耳尖却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握着袋子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走吧。”随即站在原地,等李然先迈步。
李然的头再一次抬不起来,她有些僵硬地往前走,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弹幕横飞:
所以是今晚吗?
怎么办,要说些什么?
他们俩也算老夫老妻了,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她是不是该淡定点?
可他是顾承啊!啊啊啊!她怎么淡定得了!
不行,不能害羞,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矜持!矜持!
可是这是顾承啊!!!她根本招架不住。
顾承不知道她内心的尖叫和思想斗争,只是看着身前这个连后脑勺都透着害羞的妻子,心底的欣喜与期待愈发满溢。
他加快两步走到她身边,默默伸出手,再次牢牢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一路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走进电梯时,两人下意识地分别站在两侧。
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暧昧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空气随着楼层不断上升,变得愈发粘稠灼热,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