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张旭东和凌源泉拖着行李走了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张旭东笑着摇了摇头，自觉拉着行李往旁边退了几步，和王谌、赵芷欣站到一块，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凌源泉则多看了一会儿，轻声感慨道：“年轻真好，朝气蓬勃的。”
这个拥抱持续了几十秒。李然瞥见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的两位长辈，轻轻拍了拍顾承的背：“大家都看着呢。”
顾承低低应了一声，缓缓松开手。李然也后退半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同走到两位主任面前。李然笑着打招呼：“张教授、凌主任。”
张旭东笑着摆手：“诶，小然啊，好久不见。要出差是吧？这小子上了飞机才安份，说怕飞机延误。”
李然应道：“是，有任务在外市，得去一趟。”
张旭东想起自己那老邻居，感叹了一声：你们最近都是大忙人啊，我和老严也好久没碰面了，他成天在外跑项目，在家都待不了几天。”
李然点了点头：“嗯，最近好几个项目都到了关键阶段，老师也一直到处跑，确实很忙，等年底过去了，可能好些。”
顾承看向两位主任：“两位老师，我就不跟车回去了。我陪李然待一会儿，她等下要飞了，之后我自己回去就行。”
两人纷纷比了个OK的手势：“行，那我们先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顾承和李然目送两位主任离开，转身看向赵芷欣和王谌。两人笑着朝顾承颔首示意：“顾医生刚回国呀，看着还挺精神的。”
顾承也笑着回应：“嗯，去德国开了个会，刚落地。”
一行人一同走向电梯，前往机场出发层。
到了候机区，众人算着安检时间，找位置稍作休息。
顾承蹲下身，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拉链——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两大袋巧克力、各种口味的软糖、四五个造型各异的冰箱贴，还有几盒在机场免税店顺手买的曲奇饼干。他抬头看向李然：“把你的箱子打开，挑点装进去，剩下的我拿回家先。”
李然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她先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才跟着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顾承挪了挪李然的衣服，然后挑挑拣拣，把东西一件件塞进李然的箱子：
“这个要不要？”
“要，这个牌子好吃。”
“这个呢？老师那天试吃了一口，说还可以。”
“那也要吧。”
“喏，这个要不你现在尝一个？”
“嗯……好吃，这个也要。”
李然蹲在旁边，像个小仓鼠一样，盯着那些零食，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嚼着，试试这个又试试那个。
她含糊地说：“都挺好吃，你是不是都试吃过才买的？”
“给两位领导当了一下午试吃员。”顾承淡淡瞥了一眼两位主任离开的方向，“老师说我选东西太犹豫，让我花点钞能力，每种都尝一遍，然后他跟着我买。”
李然忍不住笑出声，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张教授厉害，教学有方！”
两人挑了些零食，用小袋子分装好，递给一旁的赵芷欣和王谌，随后才将各自的行李箱拉好拉链，站起身来。
“行了，够吃了。”李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箱子。
顾承没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两人安静地站了片刻，李然拉着他坐下，靠在他肩头，手掌相扣，率先开口：“我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还能待一会儿。”
顾承轻轻点头，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握紧了她的手：“这次出去，还给我寄信和小石头好不好？”
李然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被顾承轻轻按回肩头。
“嗯？”她疑惑地应了一声。
顾承故作委屈，怨念颇重：“你上辈子那一封信，都给我整成PTSD了。这辈子才会收到你一次信，就恢复了记忆，变成现在这样。你得负责。”
李然噗嗤一声失笑：“可是这次，没人送我石头了呀，怎么办？”
“那你就在路边随便捡一颗，或者随手摘一片叶子、一朵野花都行，你就是寄张纸巾我都认。”
李然满头问号：“等我把信寄到，说不定我人都已经回来了，还要寄啊？”
“当然要寄！每次都要！”顾承格外坚定，很是倔强，“治疗是一个长周期，要用新记忆一点点覆盖掉以前不好的记忆。你是不是不想负责？说好的我指东，你绝不往西呢？”
李然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臂，连连答应：“负责，负责，肯定负责！我一会上飞机就写，晚上落地就寄出去，一定把你治好。”
顾承这才满意，揽着她，静静靠在一起休息，享受着这短暂又珍贵的相聚时光。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王谌看了好几次手表，终究是忍不住走了过来：“李工，时间差不多了，走啦。”
李然应了一声，两人缓缓站起身。她伸手理了理顾承肩头被自己压皱的衣服，踮起脚尖，珍重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嘴角带笑：“走啦啊，你回去好好休息，把时差倒过来。”
顾承微微低头，回吻了她一下，随后拉着她的行李，送她到安检口。
“落地后给我发消息。”
“嗯，但你别专等着，回去赶紧睡觉。”
“好。”
李然一步步后退，朝着他挥了挥手，排着队进了安检口。
顾承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顺利通过安检，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拖着行李箱转身往外走，下意识伸手往外套口袋里摸手机，想打电话给魏叔，却摸到了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低头一看，糖纸上印着花体的“love”——显然是李然抱着他时趁他不注意，偷偷塞进去的。
他将巧克力放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蔓延至心底。
站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他低头勾起唇角，轻轻笑着。
此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李然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她刚才偷偷拍下的合影，画面里，两人并肩凑在一起，机场匆匆往来的人群中，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合影下方，还批了一行艺术字：
师兄，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