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然被客厅细微的响动吵醒，伸手一摸，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扬声喊道：“……师……兄！”

外面的动静停了。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温润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醒了？”

床上抱着被子的人朝他伸出两只手。顾承笑着走过去，在床沿坐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扶起来揽进怀里，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收拾一下吧，妈说已经开始做饭了，现在过去正好。”

李然搭在他肩头嘿嘿笑了两声：“妈果然不信我起了床，都没给我发消息，直接找你了。”

顾承低笑，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妈知道你昨天刚出差回来，很累，舍不得叫你。”

李然蹭了蹭他，嘟囔道：“你不用安慰我。在我爸妈眼里，你这个女婿比我这个女儿靠谱多了。”

顾承轻轻摇了摇她：“没事，在我爸妈那，你也比我管用。”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李然起身洗漱，用过早餐后，便让魏叔开车，一同前往李家。

李家坐落在退休干部大院内。金秋时节，落叶在地面铺了一层金黄，李建忠特意没让人扫掉它们。

两人到时，家里的饭菜已经备好，林淑敏看见李然那两根因未曾仔细打理而翘起的头发，点了点她的肩膀：“又赖床了吧？我给小承发消息时，就说你还没起。顾承，不能老这么惯着她。”

李然松开顾承的手，转而上前一步挽住林女士的胳膊：“妈～～，我都好久没睡过懒觉了，天天都要上班。今天好不容易放一天假，睡到自然醒，很珍贵的。”

林淑敏被她缠得没办法，赶紧拖着人往餐桌走：“行了行了，吃饭，都是你们爱吃的。晚点搬琴的人要来了。”

饭后，陪着长辈聊了半晌，两人才起身去整理要带走的东西。那架钢琴是李然年少时学琴所用，虽然后来因为学业和工作，已经不怎么碰了，但款式典雅，也被保养得极好。

顾承走过去，随手按了几下琴键：“音还是准的。”

李然点点头：“嗯，每隔一段时间会找人调一调。”顾承坐到她身边，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轻笑：“要不要一起弹一首？反正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搬。”

李然眼眸一亮，当即点头：“弹什么？我好久没碰了，只记得几首而已。”

顾承试着跑了个和弦：“我也很久没碰了，上一次还是医院年会。都半斤八两。”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好笑，凑在一起傻乐。

顾承思索片刻，转头看她：“《军队进行曲》会不会？”

“必须……”她顿了顿，笑着破功，“搜一下谱。”

顾承又笑了，拿出手机搜谱。李然下巴搭在他肩上，凑在一起看：“你弹这个，我弹那个。”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将手放在琴键上，各自摸索起来：“我们都先试一下啊。”

两人顺着谱子找感觉，断断续续地弹了两三遍，记忆慢慢复苏了。

林淑敏和李老爷子听到声音，也走进来看看。顾承侧头看向李然：“来咯，准备好——一、二、三。”

熟悉的旋律从两人指尖流淌而出，音符交织，填满了整个房间。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彼此的指尖偶尔相触，带着细碎的暖意。

到了高潮部分，八度和弦密集得像鼓点，跨度也大，又因为有些生疏，她的手不够用了，慢了下来。顾承敏锐地察觉，脚轻轻碰了下她，两人适时分别撤下一只左手和右手，配合演奏，待过了高潮的几小节，又换回四只手，眉眼间尽是不言而喻的默契与爱意。

曲子到了尾声，李然边收最后几个音，边笑着倒向顾承。顾承松开一只手揽住旁边的人，笑着说：“稳住，稳住啊。”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两位长辈在旁边边录像边鼓掌：“哎哟，看来小时候这学费没白交，就为这一次都值了。”

“这钢琴搬过去正好，你们两人没事还能陶冶一下情操，放着就只能落灰咯。”

顾承起身给李老爷子搬了把椅子，扶着老人家坐下。

李老爷子拍拍他，示意自己没事，又和蔼地拉着他的手：“然然从小弹到大，我都听遍了，倒是没听你弹过。趁还没搬，你弹弹。我这老头子也不懂什么艺术，就听听调子。”

顾承笑着点头：“好，爷爷，您想听什么？”

李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他：“还能点歌啊？那会不会《保卫黄河》？小然小时候弹这个总是软绵绵的，差点气势。”

顾承连声应下：“会，只是我也是小时候学的，得看看谱再来。”

李建忠拍拍他的手臂，鼓励道：“没事没事，小然小时候刚练那会儿，再断断续续的我都听得好听。你只管弹，我老头子就听个响。”

顾承依言坐到钢琴前，李然立刻起身给他腾位置，跑到林淑敏旁边站着一起录像。

顾承边看谱边忍不住调侃自己：“这要是弹不好，很难收场啊。”

李建忠笑得开怀：“那确实，毕竟你这孩子为这音乐有过一段光辉历史呢。”

顾承试着按了几个键，又断断续续连了几段，然后从头开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