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曦未彻，凌晨的病房还浸在淡淡的寂静里。

这一天，是李然的生日，也是顾承假期结束、返岗复工的日子。

许是心里一直记着顾承要去上班，又或许是在医院本就睡得浅，顾承手机闹钟刚响起，李然便醒了过来。

他迅速起身叠好陪护床的薄被，一转身，就对上她睁得清亮的眼眸。

顾承勾了勾嘴角，俯身靠近床边，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个早安吻。下一瞬，两只温热的手就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用力，将他再次拉低，缠着他又亲了好几下，软黏又舍不得撒手。

顾承觉着好笑，俯身埋在她的肩窝，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无奈嘟囔：“再这么亲下去，我可一点意志力都没了。今天的病房谁爱查谁查去，手术谁爱做谁做。”

李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故意逗他：“那干脆不干了？”

顾承蹭了蹭她的肩侧：“那也不是不行。”

“……你才舍不得呢。”李然轻笑出声，推他直起身，眉眼弯弯，“读了这么多年，哭着也得干下去。快去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听话，再睡会儿。”顾承替她掖好被角，“等晚点人多起来，查房、输液、换药轮番来，你更没得睡了。”

“我就是醒过来亲亲你再睡的。”

顾承心头一软，又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生日快乐，然然……晚上家里见。”

“嗯。”李然边闭眼边呢喃，“路上注意安全。”

再次醒来时，已是晨间查房时分。

李铮正坐在床边，见她睁眼，连忙小心扶着她坐起身，顺手打开了床头温着的食盒。

一碗干干净净的细面静静盛在碗中，面上卧着一颗圆润饱满的荷包蛋，点缀着细碎翠绿的葱花。只是放得有点久了，面吸了水，有些坨了。

是顾承清晨上班前，特意绕路去楼下小摊给她兜回来的长寿面。

他拿出手机，拍下她安静吃面的模样，发到群里：

【寿星生日快乐，已经吃上长寿面啦。顾承今早上班前特意出去买的，闻着还挺香。】

消息一出，群里祝福接连弹出。

【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早日痊愈！】

【嫂子，奶奶一早去庙里了，特意早起给你求了平安福。】

李然咬着面条，微微抬眼看向李铮：“顾奶奶已经知道我的事了吗？”

李铮想起李敬的转述，忍俊不禁：“顾伯伯这一周心情都差得很，前几天在家跟顾琰念叨，要给你挑些滋补的补品，刚好被顾奶奶听见了。”

“那爷爷知道吗？”

“还不知道。”李铮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顾奶奶和顾爷爷那边刚知晓，我们就交代过瞒着老爷子。爷爷性子刚，要是知道你遇上这事，估计还得往上捅，到时候反而打乱部署。”

李然抿了抿唇：“那……肇事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审讯已经结束。”李铮压低声音，“确认不是意外。货车司机的资金流水有异常。只是对方最初的目标，只有蔡总工，你和另外几位同事，都是刚好被牵连的。”

李然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错愕。

“这些消息目前严格保密，不得外传。境内已经全线顺藤摸瓜，准备将整条线摸出来一网打尽。顾伯伯和爸都动了人脉，国安也布下网。所以，你……”他隔空点了点，“只需安心养伤、不闻不问、不添任何乱，静静等待收网就好。这件事就是这条线的导火索，关乎国家安全，各层级都高度重视。”

李然沉默片刻，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整天，返岗的顾承异常忙碌。

科室堆积的工作、择期的手术、待跟进的病人，一桩桩接踵而至。不过他总能趁着空隙时不时给她丢条消息。

【在查房。】

【术前谈话。】

【写手术记录。】

短短几字，像专属打卡汇报似的。

李然看着屏幕，也学着他的样子，闲来无事便发条动态。

【刚输完液。】

【医生刚查过房。】

【准备下楼透透气。】

两人隔着距离，在微信上你来我往地报备，乐此不疲。

夜幕降临，顾承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回病房时，就听见屋内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诶诶，你行不行啊？看着太别扭了！”

“松手让她自己走，这两天都试着好几回了！”

“你这护着的姿势也太夸张了！”

“你放她自己动，小承说要让她自己来。”

顾承抬手轻叩房门，推门而入。

只见林淑敏和李敬站在一旁试图指点，李铮则张开手臂虚虚护在两侧，护着她走路。经过几日休养，她早已可以缓慢挪步，顾承这两天便陪她试过了，只是伤口依旧有轻微牵拉感，心里难免拘谨放不开，步伐看着有些别扭和笨拙。

屋内几人闻声同时抬头，看见归来的顾承，瞬间停下说笑。

“小承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