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他是。不过现在，大概还在生我欺骗他的气吧。”

不知为何，莱戈拉斯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不再追问矮人的事。

在他眼中，矮人此来不过是为寻衅密林寻个借口。

所谓的新年庆典，他毫无兴趣，更无参与的打算。

可埃兰娜竟答应了。全然未顾及厅中其他精灵的感受。

他不由望向父亲，希望他不会因此心生芥蒂。

精灵的耳目何等敏锐，波林即便将声音压得再低，私语也无所遁形。

至于埃兰娜如何择友，瑟兰督伊并不想管。有一个不听话的就够头疼了。

反正能管这事的精十有八九已经在路上。

而三日后的矮人新年，孤山此番想必是要大操大办，大约是想一扫北方龙灾带来的阴霾。

他本人是不想去的，但是他很介意老矮人所谓的好东西。

众所周知，矮人是杰出的矿工，致力于在所有有石头的地方不停地挖。

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也许他们能挖到地心去。

而在这过程中，他们总能够发掘出阿尔达深处隐匿的珍宝——那些精美绝伦、举世罕见的宝石。

瑟兰督伊曾经非常喜爱这些，或者说，他曾经渴望用世间至美之物妆点一个重要的人。

那壶酒令他忆起往昔，在那如梦的岁月里，曾有一条镶嵌纯白宝石的银链，他的妻子极为珍爱。

随着多瑞亚斯的倾覆，它已失落无踪。或许已落入矮人之手，甚至可能就在孤山。

但他不愿放下身段，如寻常人类城主般前去朝贺瑟莱因。

瑟兰督伊的目光落向那位银发的女精灵。

不得不说，这孩子一头银发星光璀璨，最美丽的白宝石都比不上其中流溢的光彩。

而他的儿子，见自己望过去，竟侧身挡在了前面。

做什么？

难道他是会喷火的恶龙吗？

瑟兰督伊心中不悦，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正好，这位的身份也足够担当使者。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孤山的邀约，”他开口说道，声音平稳，“就派你代表密林，前往参加他们的新年庆贺。”

“这怎么能行？她一个人去，被矮人欺负了怎么办？”

埃兰娜拉住他：“我不会被欺负，他们人品值得信赖。”

“我对此保持怀疑。根据我的经验，矮人粗鲁不讲道理，头脑固执难以变通，对精灵有很深的成见。”

“波林会招待我。刚才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和他是朋友。”

“那也只有一个！他不可能全程都陪在你身边。而且矮人从不会和精灵交朋友，其他矮人会怎么看你。”

“我是怎样，他们就怎样看啊。”

“你很好，但我不信任他们。”

“你想太多了……莱戈拉斯，我独自生活了一百多年了。在来密林之前，我和各色各样的种族都打过交道。我有分寸的。”

瑟兰督伊单手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好戏，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也去。”

莱戈拉斯转过身：“我也去？”

瑟兰督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华丽的长袍沿着阶梯铺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没错，你也去，作为主使。埃兰娜……”

埃兰娜适时微微行礼：“我可以充作莱戈拉斯殿下的侍从。”

“这怎么行！”

莱戈拉斯震惊。他从没想过让埃兰娜服侍自己。

瑟兰督伊摆了摆手：“太麻烦了。你当副使。”

他对埃兰娜说，然后又看向儿子。

“再带两个护卫，这规格去见瑟罗尔甚至超格了。”

他挑剔地打量了一下埃兰娜的深绿色长裙：“颜色还可以，但料子太普通了。换身更得体的礼服。”

停顿片刻后补充道，“再找顶合适的发冠给她。”

没等埃兰娜回应，莱戈拉斯已经抢先开口：“现在没有适合她的发冠。您的不行，用我的也不够尊重，还要改制。让女精灵安排吧，她们在这方面更有共同话语。”

埃兰娜有些惊讶地看了莱戈拉斯一眼。这和他之前一时兴起要送她发冠时的态度完全不同。

不过有他出面拒绝，她就不必冒着得罪精灵王的风险再次推辞了。

她低下头，安静地听着莱戈拉斯和瑟兰督伊商量出使孤山的细节。

走哪条路、带哪些护卫、给瑟罗尔王准备什么礼物，以及最重要的，在矮人的庆典上该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