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罗芬德尔也轻声叹息,神色染上哀伤。
“是啊,我亦无法向你保证。但总归存着一线希望,不是吗?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你能从布茹伊能河漂流至希姆凛?那片土地在第一纪元后就荒芜至今,难为他在那里坚持了那么久。”
回忆起过往艰辛的时光,埃兰娜默默点头。
希望的闪现与隐没,有时比从未希望更令人痛苦。但她真的、真的想再见玛格洛尔一面,无论以何种方式。
沉默片刻后,葛罗芬德尔再度温和开口:“或许还有别的方法。所有逝去的精灵灵魂终将归于曼督斯殿堂。你的先祖都在那里,包括至高王芬威,以及他原本的配偶米瑞尔。她后来得以复活,常去殿中陪伴芬威,倾听精灵们的哀歌,并将其织成锦缎。”
埃兰娜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的泪意逼回,抬起头时目光已恢复坚定:“我该怎么做?”
葛罗芬德尔欣慰地看到她重新振作起来,捉狭地挤了挤眼。
“不哭鼻子了?”
埃兰娜羞窘地背起双手,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
“一时没忍住。”她小声道。
“哈哈哈哈!那行吧。玛格洛尔善用双手剑,你也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
不如说再好不过。
埃兰娜压低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在埃瑞吉安的平原上奔驰。风从两边刮过,带起了她长及腰间的银发。
训练便在实战中展开。葛罗芬德尔的训练与玛格洛尔类似,不需要跟随幽谷的巡逻队出去,直接在外面找到奥克便上。
有这样一位经验丰富,武技高超的精灵在旁掠阵,埃兰娜迅速地从最初被一队奥克追得策马后退,渐渐已能独自与一队狼骑周旋。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奥克骑狼。
如果奥克都有骑士了,那证明它们具备相当程度的狡诈与组织。
疑虑驱使她走向幽谷的藏书室。在积尘的卷册与皮面抄本间,她查寻黑暗势力昔日诸般形态的记载。果然,第一纪元的战史中不仅有奥克、狼骑与食尸鬼,更曾出现翱翔天际的精灵船。
她的祖父埃雅仁迪尔正是驾驶着这样的船只击杀了最强大的黑龙安卡拉刚。
埃兰娜若有所思地合上书页,回到屋中躺在柔软的床上,任凭思绪漫游。
夜晚,她第一次睁着眼,注视着天边的星光入睡。
现实与思绪融合在一起,构建出恍惚的梦境。
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很多东西。
有自己的钢铁飞鸟号,有玛格洛尔凿开冰层的身影,有哈拉德人的战象,还有矮人精巧绝伦的连发机关。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用冰打造的发冠,以及在密林中制造的铁箭。
那五枚巨大的黑铁箭留给了莱戈拉斯呢,也不知道他要怎么用。
而一个崭新的念头,已在她心中悄然萌生。
次日,与阿尔温共读新写的春之诗后,她快步走向幽谷底层的工坊。
在那里,埃尔隆德正在和负责值守的精灵交谈。一旁溪流潺潺,被炉火蒸出袅袅白雾。
他转身见女儿走来,含笑伸出双手:“怎么突然想到来工坊了?逃掉葛罗芬德尔大人的训练可不是一件明智之事。”
“没有逃课,已经提前申请过休息了。”
埃兰娜搀住父亲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父亲,我可以借用一下工坊里的工具吗?”
“哦?你终于打算问这个了?”
埃尔隆德抬起眉毛,戏谑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瑟兰迪尔和我写信夸了好几次你的手艺,字里行间都是遗憾没多留你一段时间。当然,除了你给他酿造的葡萄酒外,那些新造的箭头更是让密林的卫士们爱不释手,非常好用。”
还有这事?
埃兰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复又仰头微笑。
“上次采摘的野果不太适合酿酒,最后全被埃洛希尔吃光了。您允许的话,我愿意为幽谷的大家打造箭镞。其他武器也行,我在人类的铁匠铺做过工。拉风箱、添炭、锻打、淬火,都学过。如果有机会,我甚至能造一艘全新的钢呃……船。”
她急切的模样惹得周围精灵轻笑。
其中一人笑着开口:“埃兰娜小姐,幽谷的储备量足够。我们也从未怠惰,一直在锻造新的呢。”
“是啊,埃兰娜小姐。为何不为自己打造一些首饰。您只要把图样画出来,一天之内就能把成品送到你面前哦。”
埃尔隆德笑着抬手止住众人,目光落回女儿脸上。
“好了,好了。所以你打算打造些什么东西?我看情况能不能分一段时间炉火给你。”
埃兰娜犹豫再三,小声将自己的心愿说了出来。
“我想打造一艘能飞的天鹅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