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的岁月在静谧中流淌,而埃尔隆德应允的请求,却似一颗投入平湖的石子,悄然改变了涟漪的轨迹。
埃兰娜的日子需要重新安排。
那些原本用于诗歌与星空的时间,如今要被剑锋与汗水占据。
阿尔温对此表示不理解,略微有些抱怨。但最后还是支持了妹妹的想法。
她温柔地环抱住妹妹,再三嘱咐她不要忘记每晚一起欣赏星光。埃兰娜表示肯定不会。
她们的房间在同一条走廊上,房门相邻,出入很难不遇见。
但是埃兰娜能理解她的忧虑,阿尔温只是有些太担心了。
只要证明了自己武力足够强大,大家都会放下心的。
而双胞胎本来想接过妹妹的训练任务,最后边境巡逻日益频繁而不得不放弃。
埃尔隆德了解情况后,特意为她请来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进行指导。
埃兰娜换上了训练用的衣服,心怀忐忑地在有火炉的花厅等待。
还没见到人影,便听到欢快的声音从门廊另一侧传了过来。
“让我看看,是哪位勇敢的小公主主动要求学习战斗的本领呀?”
光辉灿烂的葛罗芬德尔步履生风地踏入厅中,袍袖扬动间仿佛携着光与风。
他一手拿着两把形制古朴的大剑,另一只手提着一把半人高的竖琴。
恍惚间,埃兰娜似乎在那朦胧的光晕中瞥见了玛格洛尔的身影。
当然,他不是。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玛格洛尔是黑发。
埃兰娜定了定神,礼貌地向他行礼。
“日安,金花领主阁下。”
“金花领主啊……真是许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上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我,还是在刚多林呢。”
葛罗芬德尔把手上的东西靠在树干边放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来。坐下来先聊聊。埃尔隆德拜托我对你进行训练,我需要先知道你都会些什么。听说你曾经两度直面恶龙,那些蜥蜴可不是光有勇气就能对抗的。说说?”
埃兰娜不自觉地握紧双手。
“我并未独自面对它们。如果您指的是孤山那边,那是和矮人一起合作才暂时逼退了它。他们的战车非常坚固,高速运行下可以稍微撞开恶龙。”
“你和埃尔隆德真像啊,都是斟酌字句的大师。我可不是问你在孤山的经历。”
葛罗芬德尔朗声一笑,双手搭在膝盖上,状态十分放松。
“虽然他们都说你的头发和凯勒布理安一样都是少见的银色,辛达的血脉格外鲜明。可是从本质而言,你是个诺多。”
埃兰娜张口结舌,不知他这句话是何意义。
葛罗芬德尔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拍膝盖,开口便直抒胸臆:”我就直接问了,玛格洛尔真和逃到西边的恶龙同归于尽了吗?”
“啊?”
“别紧张,直接告诉我就好。玛格洛尔真的死了吗?”
埃兰娜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在对方眼神的追问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您……认识……”
“当然认识。他父亲费艾诺我都见过。当初渡海过去,我跟随的就是芬国昐,费艾诺的弟弟,玛格洛尔的叔叔。从埃尔隆德这一支往上算,你还是芬国昐的后裔呢。当然,从凯勒布理安的血统往上追溯,除了辛达,你外祖母凯兰崔尔可是菲纳芬的女儿。”
埃兰娜听得有些出神。她虽在歌谣与记载中读过家族的过往,也听父亲亲口讲述过源流,可当这些浩渺岁月被一位亲历者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仍让她感到某种奇异的触动,仿佛散落的星辰忽然连成了熟悉的图谱。
葛罗芬德尔注视着她从失神渐归沉静,眼中流露出欣慰。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选择精灵的道路。”
埃兰娜有些茫然。
“我已经选了?”
葛罗芬德尔忍俊不禁。
“难道你自己都没察觉到吗?你不想回维林诺见他吗?”
“我还能再见到Ada吗?!”
埃兰娜一下子激动起来,眼中蓦然点亮的光彩灼灼逼人。
葛罗芬德尔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我只能说确有先例。比如我,便是自曼督斯殿堂重返世间。还有芬罗德,你外祖母的兄长,亦蒙维拉准予复活。”
“那要怎样才能得到维拉的恩准?”埃兰娜抓紧了靠椅的把手,手指因为用力,关节微微发白透明。
可她随即想到什么,脸上才泛起的红润迅速褪去。
“不……不可能。维拉不会宽恕他。发生了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