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得到了父亲的保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高兴地连夜准备她的那些小物件。
她惯用长剑,对于弓箭一道并不擅长。
好在莱戈拉斯会带着他的长弓和□□,远程支援不成问题。
但考虑到可能遭遇以少敌多的局面,她还是决定带上一把轻便的短弩,用来覆盖中短距离的快速打击。
匕首已稳稳固定在腰后皮鞘里。
短弩用皮带捆扎在前臂内侧,既隐蔽又便于快速取用。
弩箭准备了两匣,一匣装入箭槽,一匣备用,箭簇都细心打磨出放血的凹槽。
对付那些黑暗滋生之物,埃兰娜从不觉得让武器更具威慑力有何不妥。
干粮和清水只需适量携带。精灵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瑞文戴尔的食物也足够耐饥。何况,她早已学会如何忍耐饥饿与干渴。
接着是衣服。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绝不可能穿着那些飘逸的长裙。
埃兰娜突然想起自己那个超级大的衣物房间。当初阿尔温可是把它填满了的,现在还源源不绝地往里面塞各式各样的衣服。
她一头扎进衣堆里,多番比较,终于翻出了满意的一套搭配。
银色的中长内衬配上灰色长裤,皮靴、腰带和护腕都用黑色的,外面再加一件蓝色的外衣
差不多了吧……
她托着下巴,对着摊开的衣物又审视了一遍。
有时候选择太多反而让人犹豫不决。
最后,她抽出一件厚实挺括的双面羊毛斗篷。一面是幽谷常见的深蓝,另一面则是醒目的暗红。
完美!
她现在可以随时出发。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轻盈地落在阳台的石雕窗棂上,收拢翅膀,低头专心梳理腋下的绒羽。
埃兰娜整理好最后一个包裹,向它伸出手指。
小鸟毫不怕生,在她指尖轻轻啄了一下,便继续忙活自己的梳洗大业。
每个生灵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事要做。
埃兰娜抱着长剑靠在窗边,眺望着远方的星空。
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下游的渡口。
今夜新月黯淡,唯有漫天星辰清冷地注视着沉睡的山谷。
往日波光粼粼的河面此刻平滑如镜,完整地倒映着璀璨的星河。
远处的黑暗将大地与天穹无缝衔接,河水仿佛从地面奔流,一路汇入了天上的银辉。
一旦离开瑞文戴尔,目光所及,大半都是荒芜与黑暗。
埃兰娜用力拍了拍脸颊,把愁思从脑子里拍出去。
耳听不一定为实,眼睛会被欺骗。
越过东方沉默的崇山峻岭,另一边是沐浴在永恒静谧中的金色森林罗瑞安,以及宛如中流砥柱般扎根北方的幽暗密林。
沿着响水河向南,还有大片丰饶的土地。那里栖息着人类、矮人、霍比特人,以及保留了中洲最后一丝古老神话气息的灰港。
而瑞文戴尔,就像一枚闪耀的银钉,牢牢地将黑暗的爪牙钉死在这片区域,令其难以向南肆虐。
历史上,伊姆拉缀斯历经大小战事,甚至曾被重重围困,但从未陷落。
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庇佑中洲诺多精灵的最后家园与堡垒。
精灵们在这里奋战,在这里生活,人数日渐稀少,却从未放弃抗争。
而她,现在拥有盟友,拥有朋友,有关心爱护她的家人,更没有理由躲在温暖安全的港湾里,假装外面的风暴与己无关。
埃兰娜抚摸着长剑的剑格,朴素坚硬的线条上,雕刻着熟悉的火焰纹路。
她继承了玛格洛尔的剑,自然也继承了他不屈的意志。
今夜过后,她将重新踏上那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道路。
时间仿佛只过去一瞬,又似乎流淌了很久。流水与清风将她从深远的思绪中唤醒。埃兰娜心有所感,抬头凝望远处那片沉浸在浓重夜色里的陡峭山壁。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在那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正远远地投向瑞文戴尔。那不是监视,更像是一种充满忧伤的、沉默的凝视。
她又仔细辨认了片刻,终究看不分明。夜风从瀑布上方吹拂而下,带来一丝冰凉湿润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一缕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有点像瑁珑树……难道是罗瑞安有使者到来?
埃兰娜从窗台边轻盈跃下,向外走了几步,随即又停住。不,不对。那气息更为复杂隐晦,像是保养利器的冷冽油脂味,又像春雨后泥土下腐败根茎的气息。都是自然界中可能存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却偏偏透出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