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枕边月光 >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重新求婚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重新求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京市回到江城,日子重新落入温暖平实的轨道。秋意渐浓,江城的天空却依旧保有南方的温润,阳光透过工作室落地窗洒进来时,暖洋洋的,不像京市那样带着刀锋般的干冷。

宋鹤眠坐在“鹤然设计”升级为公司后的新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熟悉的江景。这里视野极好,能望见蜿蜒的江水和横跨两岸的大桥。京市之行像一场精心安排的仪式,卸下了许多沉重的过往,也让他和厉景川的关系在更广阔的社会层面得到了确认和祝福。回来后,两人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但某些细微之处,又分明不同了。

比如,厉景川最近偶尔会对着日历出神,或者接电话时会特意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比如,周贺然和姜向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兴奋和期待。再比如,秦妤岚上周来做例行体检时,闲聊中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眠眠,你对未来……有什么特别期待的场景吗?”

宋鹤眠不是没有察觉这些蛛丝马迹。他只是……不确定,或者说,有点不敢确信。他和厉景川的“重新恋爱”才走过半年光景,从手术前夜那个泪雨滂沱的约定算起。这半年,他们像最普通也最不普通的情侣一样,约会、牵手、分享日常、共同规划事业,将过去缺失的温情一点点填补。然而,“婚姻”这个词,对他们而言,承载了太多复杂甚至疼痛的记忆。三年前那场盛大而冰冷的婚礼,那枚曾被丢弃在暴雨泥泞中的婚戒,始终是一道需要小心绕行的暗礁。

厉景川从未主动提过“复婚”或“再次结婚”这类字眼。他只是日复一日地践行着他的承诺,用行动构筑着名为“安全感”的堡垒。宋鹤眠感受得到这份珍重,也贪恋着现在的安稳。至于更远的未来……他并非没有憧憬,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或者说,一个真正合适的水到渠成的契机。

这天傍晚,厉景川准时来接他下班。坐进车里,宋鹤眠发现厉景川今天穿得比平时更正式一些,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是挺括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粒扣子,少了些商务场合的凌厉,多了几分精心修饰过的随意。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宋鹤眠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穿这么帅。”

厉景川启动车子,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深邃英俊。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向宋鹤眠:“不帅怎么配得上我们宋总?”

宋鹤眠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油嘴滑舌。”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车子没有开回他们住的公寓,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随着窗外景致越来越熟悉,宋鹤眠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这里是……江边公园。是他们第一次“正式”重逢的地方——当年他代表“鹤然设计”去厉氏竞标,在楼下大厅与厉景川惊鸿一瞥;也是后来他们无数次散步谈心,让“鹤然”这个名字孕育而生的灵感之地。

公园入口处与平日似乎并无不同,只是天色将晚未晚,深蓝的天幕上已能看到几颗早早亮起的星子。厉景川停好车,绕过来为他打开车门,很自然地伸出手。

宋鹤眠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下了车。晚风带着江水的微凉气息拂面而来,他下意识拢了拢厉景川出门前非要他带上的薄羊绒围巾。

“怎么突然想来这里散步?”宋鹤眠问,目光落在公园入口处似乎比平时更明亮一些的路径上。

厉景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牵着他慢慢往里走。“突然想走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碰到吗?”

“当然记得。”宋鹤眠轻声说。那时他刚刚恢复部分记忆,对厉景川充满抗拒和恐惧,却又被那种莫名的牵引力拉扯着。如今回想,恍如隔世。

沿着熟悉的林荫道往里,宋鹤眠渐渐发现了不同。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和树枝上,不知何时缀满了星星点点、暖黄色的小夜灯,像一条流淌的光河,温柔地指引着方向。更细看,那些灯串间,还巧妙地点缀着一些手工折制的银色鹤形装饰,姿态各异,或展翅欲飞,或低头啄羽,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宋鹤眠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转头看向厉景川,眼睛在暮色中睁得很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了然的颤抖。

厉景川也停下了脚步,回望着他。路灯的光晕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紧张,还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些……是你布置的?”宋鹤眠的声音有些发干,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鹤灯。他知道厉景川这半年来在偷偷学手工,说是要锻炼耐心,没想到……

“嗯。”厉景川点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哑,“折得不太好,练了很久。本来想折九百九十九只,时间不够……只凑了三百三十三只。” 他说得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赧然,完全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的厉总。

三百三十三。三生三世。宋鹤眠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跟我来。”厉景川深吸一口气,重新牵起他的手,这一次,力道更紧,掌心甚至有些潮湿。

他们沿着灯光铺就的小径继续向前。越往江边深处走,灯光越密,鹤形装饰也越多。空气中隐隐飘来清雅的花香,不是浓烈的香精味,而是鲜切花自然的芬芳。

然后,宋鹤眠看到了他们。

在小径转弯处,一棵高大的榕树下,周贺然和姜向禹并肩站着。周贺然难得穿了身正式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仔细打理过,正努力板着脸想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姜向禹则是一贯的风度翩翩,搂着周贺然的肩,对着宋鹤眠眨了眨眼,笑容温暖而祝福。

稍远一点的江边长椅旁,秦妤岚亭亭玉立。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袭香槟色的长款风衣,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温婉。她手里捧着一小束清新的白色郁金香,看向宋鹤眠的目光充满欣慰和温柔。

甚至,在秦妤岚旁边,一个支架上放着打开的平板电脑,屏幕里赫然是厉蔓舒慈祥含笑的脸。老太太显然也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对着镜头这边挥手。

所有他最亲近、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

宋鹤眠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他紧紧回握住厉景川的手,指尖冰凉,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巨大的、汹涌而来的情感冲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厉景川揽住他的肩,给了他一个支撑的力道,然后牵着他,走向小径的尽头。

那里,临近江岸的一片开阔草地上,用无数白色、香槟色的玫瑰和淡蓝色的绣球花,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精巧的亭子框架,上面覆盖着轻盈如雾的月光纱。晚风吹过,纱幔轻轻飘动,亭子内部暖黄色的串灯亮着,将中央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照得清晰可见。

桌上,只有一个打开的天鹅绒首饰盒,和那本宋鹤眠再熟悉不过的、厚厚的素描本。

厉景川带着宋鹤眠,一步一步,走到亭子入口处。他松开手,示意宋鹤眠自己进去。

宋鹤眠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这小小的、被鲜花和灯光包围的梦幻空间。他首先看向那个首饰盒——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左边那一枚,即使时隔六年,他依然一眼认出,是那枚曾戴在他无名指上、又随他坠入崖底、沾染过血迹和泥污的婚戒。如今它被修复得崭新如初,铂金的指环光洁如新,内侧刻着的“M&J”清晰可见,甚至那一点曾经无论如何也去不掉的血色印记,也被巧匠用极细微的红色宝石镶嵌覆盖,变成了一道独特的、象征重生的纹路。右边,则是一枚全新的戒指,设计极其简洁大方,宽阔的铂金指环,中间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晶莹剔透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并不刺眼的光芒,像凝结的月光。

他的目光移到旁边的素描本上。本子翻到了最后,那是原本的空白页。此刻,上面用厉景川遒劲有力、却比平时更加认真工整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愿以余生,续写我们的故事。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景川”

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宋鹤眠捂住嘴,肩膀轻轻耸动,滚烫的泪珠不断滚落,砸在脚下的花瓣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他转过身。

厉景川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在了铺着柔软地毯的亭子入口处。他仰着头,目光专注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泪流满面的宋鹤眠。公园远处城市的霓虹成了模糊的背景,江面反射着对岸的灯火和天上的星光,而所有的光,仿佛都汇聚在了厉景川的眼睛里,那么亮,那么深,盛着全宇宙的郑重与虔诚。

江风拂过他梳理整齐的黑发,吹动他大衣的衣角。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习惯于掌控一切、挺直脊背的男人,此刻心甘情愿地折下膝盖,以最谦卑也最庄重的姿态,跪在他最爱的人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远处周贺然紧张地抓住了姜向禹的手臂,秦妤岚含笑拭去眼角的湿意,屏幕里的厉蔓舒也屏住了呼吸。

厉景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微微的颤抖。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握住了宋鹤眠冰凉颤抖的右手,拢在掌心,用自己全部的温度去温暖。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复平日的沉稳冷静,因激动和难以抑制的情感而微微发颤,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宋鹤眠的心上,也落在寂静的夜色里:

“鹤眠。”

只是唤了一声名字,厉景川的眼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凝聚所有的勇气和真心。

“六年前,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给你戴上戒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彻心扉的悔意,“但那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责任,出于一场冷冰冰的商业联姻。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完成了动作,却弄丢了戒指背后最该珍视的心。”

“我弄丢了那枚戒指,更差点……永远弄丢了你。”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握住宋鹤眠的手紧了紧,仿佛要从这真实的触感中汲取力量。

“这六年,我找回了戒指。”他的目光扫过首饰盒里那枚修复一新的旧戒,又回到宋鹤眠泪水涟涟的脸上,“我也找回了你。我修复了戒指,也在这日日夜夜的悔恨、寻找、学习和等待中,一点点拼凑起那个破碎的、不懂爱的自己,学着怎么去爱你,怎么才配得上你。”

“今天,我在这里,”厉景川的声音更加坚定,也越发深情,“不是以厉氏集团总裁的身份,不是以那个需要赎罪忏悔的男人的身份。我只是厉景川。一个曾经愚蠢透顶、如今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心意的男人。一个深爱着宋鹤眠,并且决心用余生所有时光来证明这份爱的男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