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表白后的日子,像被调慢了节奏,每一帧都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而微妙的“准恋爱”阶段。周贺然小心翼翼地践行着他的承诺——给宋鹤时间,也给自己一个追求的机会。只是这位在商圈和朋友圈里都以散漫不羁、甚至有点玩世不恭著称的周大少,在“追求”这门课上,显然是个笨拙又紧张的新生。
第一次“正式”约会,就被周贺然搞砸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暗戳戳地计划,咨询了身边几个据说“情场得意”的狐朋狗友,得到的建议五花八门:豪华游轮晚餐、山顶星空露营、热气球俯瞰江城……周贺然一边听一边皱眉,觉得这些不是太浮夸就是太折腾,都不适合宋鹤。
最后他决定自己来。他想,宋鹤身体刚恢复不久,不能太累,要安静,要舒服,还要……有点特别。
结果,他带宋鹤去了一家新开的、以食材新鲜和汤底养生闻名的菌菇火锅店。理由是:“秋天了,吃点暖和的,菌菇养胃,汤底清淡,你肯定喜欢。”
然后又去看了一场关于深海生物与环境保护的科普纪录片电影。选这个是因为前两天宋鹤刷手机时,随口提了一句“这个纪录片好像评价不错”。周贺然就默默记下了,专门挑了IMAX厅。
整个晚上,周贺然都处于一种罕见的、肉眼可见的紧张状态。吃火锅时,他不停地给宋鹤夹菜,提醒他小心烫,自己却没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宋鹤的表情,判断他喜不喜欢。看电影时,他正襟危坐,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身旁黑暗中的侧影,手心微微出汗,完全没看进去银幕上那些奇异的深海生物在讲什么。
电影散场后,两人沿着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慢慢走。周贺然抿着唇,心里有点懊恼,觉得这约会安排得太乏味了,火锅太普通,电影也太闷。
“周哥,”宋鹤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谢谢你。”
“嗯?”周贺然侧头看他。
“火锅很好吃,汤很鲜,是我喜欢的味道。”宋鹤的眼睛在霓虹灯下亮晶晶的,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电影也很有意思,那些发光的水母,还有深海热泉旁边的盲虾……好奇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贺然,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促狭:“就是……周哥你全程都好严肃,比跟最难缠的甲方谈判还紧张。我都怕你下一秒要拿出合同来让我签了。”
周贺然一愣,随即耳根发热,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柔软。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别开视线:“谁紧张了?我那是……认真品味电影内涵。”
“哦——”宋鹤拖长了声音,眼里笑意更盛,“原来周哥对深海生态保护这么有心得呀?那刚才电影里说的,北大西洋暖流对深海溶解氧的影响机制是什么?”
周贺然:“……” 他哪记得住这个!
看着周贺然难得吃瘪、一脸“你在为难我胖虎”的表情,宋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越的笑声落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格外悦耳。
周贺然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那点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他抬手,这次不是揉头发,而是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宋鹤光洁的额头,语气是佯装的凶巴巴:“胆儿肥了,敢嘲笑你哥了?”
“不敢不敢。”宋鹤笑着躲了一下,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那一刻,周贺然忽然觉得,笨拙就笨拙吧,紧张就紧张吧。只要宋鹤能这样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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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宋鹤不再总是叫“周哥”。在某些时候,比如周贺然凑得很近说话时,或者他做了什么让宋鹤觉得特别贴心(或特别幼稚)的事情时,宋鹤会微微脸红,然后很小声地、飞快地叫一声“贺然”。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从宋鹤嘴里轻声唤出,周贺然的心跳都会不争气地漏跳一拍,随即加速,一股酥麻的暖意从心脏窜向四肢百骸。那感觉比他第一次谈成千万级项目还让人悸动。
他表面上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故意挑眉:“干嘛?没大没小。” 但微微发红的耳廓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宋鹤则会抿着嘴笑,不接话,眼睛里闪着狡黠又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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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接触的界限,也在周贺然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宋鹤逐渐放松的接受中,一点点拓宽。
从江边那次握手开始,牵手变得自然。过马路时,人多时,或者只是并肩散步时,周贺然会很自然地握住宋鹤的手。宋鹤从一开始的轻微僵硬和脸红,到后来会下意识地回握,指尖蜷在周贺然温热的掌心里。
拥抱也多了起来。不再是生日夜那种郑重其事的拥抱,而是更日常的——宋鹤画图累了,走到客厅,很自然地走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周贺然身边,挨着他坐下,然后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憩。周贺然则会调整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手臂虚虚地环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刷手机,只是动作会放得很轻。
亲吻是从额头和脸颊开始的。
有一次,宋鹤感冒初愈,还有点咳嗽。晚上周贺然监督他吃完药,看着他被药苦得皱起脸,忍不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宋鹤当时就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周贺然,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周贺然也紧张,心跳如鼓,但强作镇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奖励你乖乖吃药。” 说完就转身去厨房洗杯子,背影有点仓促。
后来,这样的亲吻渐渐多了。晚安时,早安时,或者只是看着宋鹤乖巧的侧脸,心念一动时。地点也从额头蔓延到脸颊。
宋鹤从一开始的僵硬和不知所措,到后来会微微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绯红,身体却慢慢放松。甚至有一次,在周贺然亲他脸颊时,他无意识地、轻轻地,抓住了周贺然胸前的衣角,那一小片布料被他纤细的手指攥得微微发皱。
周贺然察觉到了,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他没敢动,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才慢慢退开,看着宋鹤红透的耳尖和颤动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涨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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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免不了吃醋。
“鹤然”发展势头好,宋鹤本人又长得好看,气质温润,才华出众,难免吸引一些欣赏的目光。有合作方的女负责人明里暗里表示好感,借讨论方案之名约饭;也有同行的男设计师,在行业交流会上对宋鹤格外热情,言语间不乏倾慕。
周贺然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能维持基本的社交礼仪,但等人一走,或者回到工作室,他那张脸就肉眼可见地沉下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话变少,表情变冷,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或者拿着手机,手指划拉得飞快,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鹤起初没察觉,后来发现了,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软。
有一次,一个年轻帅气的建筑杂志编辑来工作室做专访,对宋鹤的设计理念赞不绝口,临走时还要了宋鹤的私人联系方式,说方便后续沟通。周贺然当时在旁边,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