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上?”万小兰立刻兴奋起来,饭也顾不上吃了,“阿姐,带我一起去,我还没去过镇上呢!”
“镇上远着呢,按你的脚程,走去得半个多时辰,回来又得半个多时辰,光是走路就够你受的。”杜氏给她泼了盆冷水。
万小兰不服气:“不就是半个多时辰吗?娘,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岔路口我也是来回走的,可从没喊过累。”
镇子也就……两个岔路口那么远罢了!
万老爹沉吟道:“村西头的王大爷有辆驴车,倒是常用。可惜咱虽然跟王老大一家处的可以,跟王家老三没啥交情,不好开这个口。”
王大爷就是墩子的爷爷,墩子爹排行老大,王家老大和老三两家是分了家的。王大爷跟着幺儿老三住,和墩子家隔了半个村,来往不算太密切,万家和他们更是没有交集。
杜氏皱着眉思索,镇上远,她陪着孩子们去最合适,地里的活也弄完许多了,可以抽出空。但是难得这几天天气好,没下雨,本是想一口气忙活完的。
万秋灵看出了杜氏的纠结,开口道:“娘,我和墩子打过招呼的,他经常去镇上,路熟。回头我问问他,看他下次什么时候去,我们结个伴互相照应,您安心忙。”
墩子这孩子确实踏实,身板也强壮,啥事都能帮忙应对,有他同行,杜氏放心不少。
“那好,你先问问墩子,若是方便,娘到时候给你们准备干粮。”
盘完账,今日收入扣除买豆腐、地栗和板油的花销,还剩下三十文。加上之前剩的八文,万秋灵手里一共有三十八文钱。
万老爹和杜氏仍然是支持让她留着自由支配,不管是买调料还是别的,都要用钱。万老爹的药还有,他们变卖的钱、攒的积蓄能撑住一段时间。
三十八文,这笔钱说多不多,只够给万老爹抓一副稍好点的汤药,说少也不少,若是用在投资小摊上,添些酱醋面油不成问题,能置办几样了。
万秋灵仔细地把钱收好。饭吃饱了,她要去灶屋熬制新买的板油。
万小兰兴冲冲地去生火,想到待会儿有猪油渣吃,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开心。忽然听到院子外有人喊:“小兰姐,小兰姐,出来玩呀!”
听声音是墩子的弟弟和妹妹。
这几天忙着摆摊,也有阵子没和他们出去耍了,万小兰狠下心,舍弃了等待第一口猪油渣。
“阿姐,翠花和栓子叫我呢,我先去了。”她不忘提醒,“记得给我留点油渣呀!”
“知道了,去吧。”
院外很快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万秋灵取出板油,用烧得温热的水洗了一遍,切成小块放到锅里,又舀了一碗水加进去,开始熬猪油。
她添了把柴,等锅里烧开,时不时搅动一下。大概一刻钟后,锅里的水分逐渐蒸发掉,板油已经缩成更小的块,飘在微黄的油脂中。油逐渐变得清亮,万秋灵用锅铲按压,将猪油舀进罐子里,只用小火慢慢炸油渣。
整个灶屋都是猪油的香气,她把油渣沥干捞起,撒了点粗盐,剩下的油也铲干净。
刚炸出来的油渣酥脆焦香,万秋灵连吃了好几个,用小碗装了点,拿去给万老爹也尝尝。
忙活完,她才去叩隔壁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墩子,他侧身让开,“秋灵姐,快进来。”
院子里有些凌乱。靠墙根的地方搭了个凉棚,下面堆放着竹子,有的已经劈成篾条,地上还散落着篾刀、锥子等工具,空气里都是竹子的气息。
“你一个人在家吗?”万秋灵随口问道。
“爹娘和大哥在坡上,栓子翠花跑出去玩了,大嫂在屋里歇着呢。”墩子搓了搓手,“秋灵姐,在院子里坐吧,屋里闷。”
他搬了把椅子给万秋灵,自己又回到棚子下,拿起编了一半的篮子继续忙活。他的手很粗糙,上面是新旧叠加的茧子和细小的划痕,拇指上缠的布条有些脏了,动作十分熟练。
万秋灵好奇问:“编这样一个篮子,要多久?”
墩子手上动作不停:“这种装菜的小篮子,做熟了一天能编三四个,要是大的物件,就慢得多。”
万秋灵算了算,他估计得攒个几天,凑一担子再去卖。她切入正题:“你下回啥时候去镇上?我想跟着一起,小兰可能也去。”
“后天就成,我这几天赶工,又攒了些。”墩子咧着嘴笑,“秋灵姐,镇上路远,得起个大早,先跟你讲一声。”
“行,早点没关系。”反正她现在每天都要被“人形闹钟”万小兰吵醒,大部分时候睁眼,天都是黑麻麻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他们并不知道,一场风波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