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将罄,这次赚得多些,装钱的袋子总算有了点分量。
万秋灵带着妹妹在逐渐冷清的集市上逛了会。不少摊主准备收摊了,有些赶着回家吃午饭,还有些因为蔬菜瓜果经过一上午太阳晒着,开始发蔫儿,正在便宜处理。
万秋灵惦记着鲫鱼豆腐汤,在集市里找到一个卖豆腐的摊子。
豆腐看上去颇为水嫩,价格也实惠。万秋灵多买了一块,想着如今温度还不算热,放一天也不会酸,明天可以做鸡蛋烧豆腐。
卖饴糖的小摊也还在,万小兰这次倒是没缠着要,乖乖跟着姐姐走了。她心里现在正念着阿姐说的鲫鱼豆腐汤和鸡蛋烧豆腐,也就没那么想吃糖。
她随处看了看,忽地扯了扯万秋灵的袖子,小声说:“阿姐,就是那个人吗?学咱们卖野菜团子的。”
万秋灵也看到了,应该就是石头提到的摊子。
摊子后的妇人大约有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服,面前码着两只鼓囊囊的袋子,敞着口,里面是高粱和糙米。旁边有个篮子,里面的野菜团子也是用叶子包着的。
那妇人早瞧见了她们,叫卖声弱了点,不过也没停。
都是卖东西挣点糊口钱,万秋灵倒没觉得这东西别人不能做,只要不是恶性竞争,都挺正常。
她只淡淡扫了一眼,并不多言。
万小兰则是仔细瞧了瞧。那妇人并不眼熟,不是她们村的,应该是附近其他村子的人。
见对方还剩不少没卖掉,而自家已经卖完收摊了,小姑娘心里免不了有些得意,于是挺了挺胸脯,昂着头从那位摊前走了过去。
有个小摊上摆的黑褐色的东西吸引了万秋灵的目光,是荸荠,冬季的时令货,这个时间不多见。
摊主见她感兴趣,连忙招呼道:“姑娘,这是今天刚从水塘挖出来的地栗,生吃脆得很,煮熟也甜,过了这阵子可就没了!”
万秋灵拿起一个看了看,的确是新鲜的。这东西既能当水果吃,也能入菜做汤,问了价格还挺划算,便称了一斤。
接着,她拉着万小兰到了集市上的肉摊。案板上还剩一些边角碎肉和板油,大块的肉已经售罄,屠户正在收拾家伙。
“大叔,猪骨头怎么卖?”
屠户抬头,瞥了她们一眼:“骨头便宜,四文钱一副,不过那玩意儿早没了,你想买,下回赶早来。”他指了指案板,“板油还有,六文一斤,要不要?”
虽是剩下的,板油的质地还不错,厚实一大块,白花花的。想到家里见底的油罐子,是该备点,万秋灵和屠户讲价:“叔,您这快收摊了吧,能不能便宜点?我要两斤。”
万小兰也凑上来:“大叔,爹爹从前就常在您这买,说您爽快实在,以后我们也多来,您便宜点嘛!”
至于万老爹到底是在哪个摊子买的肉,那就不知道了,一年到头都买不上几回呢,但她这话说得眼都不眨。
屠户“嘿”了一声,到底松了口。
“得,不过六文就六文,不降价,给你们添上些碎边,回去一块熬。”他动作利落地切好一块板油,量足了两斤,又抓了几块碎的扔上秤,“二斤二两多了,怎么样?”
“谢谢叔!”两人自然是答应。
万秋灵数好了十二个铜板给他,把板油包好,放进背篓里。
走到村里,已经是晌午时分,劳作的人不少都回家吃午饭。老槐树下闲聊的妇女就零星几个,倒是没有遇到周大嘴,省得又要掰扯几句。
姐妹俩步伐轻快地回了家。
杜氏已经做完饭等着了。吃饭时,万小兰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今天摆摊的情况。
“我跟阿姐正在摆放东西呢,上次来买过饭团的一个大哥,他叫石头,石头哥就带着他的两个兄弟,赶过来了。他们一开口就要三文钱的野菜团子,还要了一碟子笋片,刚开摊就卖出去老多东西。”
杜氏听到她这样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早上我回头就瞧见,几个壮汉子直冲你们去,哎哟!真是被吓一大跳。又瞧他们是好好在讲话,没找麻烦,想着应该是客人。”
“没事的娘。阿姐说,石头哥是回头客,还给他送了个团子呢。”
万小兰又接着说起来,集市上出现了别家卖野菜团子的,小嘴一撇:“我瞧那样式就学的我们,不过没有我们卖得快。”
这话却让万老爹和杜氏的神色严肃起来。
杜氏放下筷子,忧心忡忡道:“上回灵儿说这东西简单,别人也能模仿,可这才卖两次啊!要是学的人多,都来分一杯羹,怕是不好卖。”
万老爹闷头喝了一口粥,想起家里曾经的经历,神色有些晦暗。
万秋灵语气平和,安慰道:“娘,别太担心。你看集市上卖馒头的、卖饼子的也不止一家,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客人愿意买哪家的吃,是他们的选择。我们只要把味道保持住就行,还能随时换新花样。”
现下是材料欠缺,屋里就数糙米最多,考虑到成本,没做多复杂,学学样子容易,不过饭团子她本也没打算卖太久。
想到这,万秋灵顺势道:“我琢磨着,是时候抽空去趟镇上了,买些村里集市没有的东西回来。不管是咱家做饭吃还是卖,口味都能提升不少。顺便也看看镇上的吃食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