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的人声逐渐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来了。”万秋灵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指挥万小兰，“去跟爹说一声，就说我们有事出去一趟，让他安心躺着。要是有外人敲门，不用搭理。”

万小兰绷着脸点点头，快步跑进屋里。

万秋灵拿起准备好的小包袱，检查了一遍两人身上是否妥当：“走吧。”

出了门，万秋灵又朝隔壁王家喊道：“墩子，一会就麻烦你了。”

等墩子应了声，她才牵着万小兰，迎着喧嚣的方向走去。

栓子和翠花在屋里听到声音，好奇地问墩子：“二哥，秋灵姐让你干啥？”

墩子把院里竹编的工具收拾好，暂时收工。

“就是跑个腿。”墩子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看向弟弟妹妹，“你们现在就跟过去，待会帮一帮秋灵姐。”

两个孩子虽然不懂，但听话，立马跑出去追。

很快，两拨人在村子中间的土路上相遇了。

周大嘴那边，除了她和虎子、二喜一家，路上凡是听说了这件事的，闲着无聊来看热闹的村民，男女老少，聚集了二三十号人，颇有些声势。

而万秋灵这头，一个人带着妹妹，显得势单力薄。

还没到万家，就看到万家姐妹迎面走来，有村民问道：“秋灵，小兰，你们这是去哪啊？”

万秋灵笑着答：“婶子，我和小兰打算去地里头，给娘送点干粮和水。”她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露出几分好奇和不解，“各位叔伯婶子这是……这么大的阵仗？”

有人嘴快，接话道：“还送啥干粮？已经让人去地里叫你娘回来了，不用白跑一趟！”

“叫我娘回来？”万秋灵脸上的疑惑更深，“可是地里有什么事？”

人群中有个年轻妇人沉不住气，嚷嚷道：“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虎子的事！”

万秋灵像是才注意到被周大嘴半搂着的虎子，她的目光在虎子脸上停留了片刻，挑起了眉。

“虎子，这脸……没事吧？”

果然传闻不如亲眼所见，好震撼的一张脸！

万秋灵打量着他明显异常的皮肤状态，目测像是过敏严重，但脖子和手背又是正常的，过敏原应该不是蜂毒。

周大嘴见她这副假模假样的姿态，柔弱也装不下去了，尖声喊道：“装什么假好心？我儿子为什么这样，你们心里最清楚！”

万秋灵被她吼得一愣，脸色也淡了下来：“周婶子，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关心虎子两句，怎么是假好心？好歹都是一个村的，见他受伤，问一句都不行？”

旁边有知道内情的村民，帮着解释。

“秋灵，也不怪周婶子这样。虎子这伤……听说和你家小兰脱不了干系。”

“对，说是小兰害的他！”

“什么？”万秋灵满脸惊愕，她看向紧挨着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缩着头的虎子，“虎子，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小兰怎么就跟你的伤扯上关系了？又怎么害了你？”

虎子根本不敢抬头，对上万秋灵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被看透了似的，心虚得厉害。

周大嘴也下意识避开了目光，只能紧紧搂住儿子，扯开嗓子嚎：“哎哟，我儿子命好苦啊！被人害成这样，人家还不认啊，没天理啊……”

万小兰被气得脸蛋通红，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盯着周大嘴，几次想上前争辩。但阿姐叮嘱过，让她别随意开口，只能咬牙忍着。

后面赶来的栓子和翠花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呆呆地立在一边。

围观的人群中，有些人见万小兰目光愤恨地瞪着周大嘴母子，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万小兰的眼神，凶得很啊……”

“做了亏心事还敢这么瞪人？”

“要是没害人，她肯定跳出来和周家吵嘴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开喊声：“让一让，都让一让！”

周大嘴心里一喜，她早就跟自家男人通过气，让他早点回来撑腰。

又听到人说“里正来了”，周大嘴一愣，谁去请了里正？这死老头平常不爱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不过来了也好，正好让他看看虎子的惨状，评评理！

围观的村民让开一条通道，不止里正，还有虎子爹、杜氏，以及不少刚从坡上回来、听到消息赶来的村民。

墩子的爹娘和大哥也在其中，本来就快到午饭时分，劳作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这下，大半个村子的人都集齐了，纷纷凑到自家人旁边，议论声嗡嗡的。

里正走到两拨人中间，清了清嗓子，等众人声音停下来，才开口：“聚这么多人，怎么回事？”

周大嘴立刻抢着上前，指着万家的人，控诉道：“里正您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万小兰这丫头，心肠狠毒，害得我家虎子，还有富贵、二喜、栓子、翠花，好几个孩子都被马蜂蛰了！您看看我儿子，眼睛都睁不开呀……我们就是想找他们万家要个说法，讨个公道！”

她一把扯过虎子，把他色彩丰富的脸展示给里正和众人看。

虎子爹赶紧帮腔：“对！里正，我儿子被害惨了，万家必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