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哪里看不出墩子娘的小心思，只闷着喝粥时假装不经意伸筷子，也就栓子和翠花直接大大方方地吃。

墩子娘也夹了一小块，才嚼吧两下，就隐隐觉得不妙。

这东西名字虽然是饼子，吃起来却软乎得不行，瞧着也没发面，用的也不是最顶好的面粉，咋就这么软和？不光软，还味道十足，几种菜蔬丝混着，上面还缀了几颗虾米，也是真会琢磨。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还在研究怎么把笋子做得不涩口，刚摸着点门道，隔壁又出了新招。

不知不觉一块就吃完了，下意识又想夹点。结果一愣神的功夫，角落里一碟子饼就见底了。

王大牛把夹到的最后一块悄悄拨给身边的媳妇，大牛媳妇脸微红，低头小口吃了。

“墩子，”王大牛咂咂嘴，“这东西，秋灵也是拿出去卖的吧？”他又想着，只要价格不算太贵，偶尔买一回，给媳妇儿解解馋。

墩子点头：“秋灵姐说打算去镇上卖，镇上舍得花钱买吃食的人多些。”

“那，这么一个饼，得多少钱？”大牛问出了全家除墩子娘以外都关心的问题，栓子和翠花眼巴巴望着二哥，墩子爹也放慢了动作。

墩子回想了一下：“秋灵姐说，三文钱能买两个。”

“三文两个！”

……

“三文两个？”

挎着篮子的妇人看了看饼子，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这已经是第三个问完价离开的客人。

比起村口的集市，镇上即便是外围，竞争也激烈得多，摊子摆得杂，人流又比主街道少。

万小兰的嗓门洪亮，吆喝起来确实吸引了一些客人，但大多问完价就走了。这饼子模样好看，个头却小巧玲珑。同样的价钱，一文半能在旁边买到扎实的烙饼或者实心的馒头。

在这外围集市走动的人，不少都还是图个实惠，像这种精致的新鲜玩意儿，不敢轻易尝试。

她们摊子的位置也不太行，紧挨着一个卖笤帚簸箕的杂货摊，万秋灵想摆一点试吃装都不方便。

看着万秋灵蹙起的眉头，万小兰凑到姐姐耳边，小声安慰：“阿姐，要是真卖不出去，我也能全吃光！”她说完，撕咬了几口空气彰显实力。

万秋灵：“……想吃直说。”

其实她只是被太阳晒得有点蔫头巴脑。这里和村口集市不同，村集市虽然是土路，两边都有树林遮阴。镇集市的外围没有固定的摊位棚子，不收费，但相应的，也失去了遮阴挡阳的便利。

万小兰被戳破心思，扁了扁嘴，刚要卖两句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卖的是什么？怎么个卖法？”

一个袖口卷到肘部、脸上还带着汗的年轻汉子停下脚步，打量着颜色鲜艳的饼子，满是好奇。

万秋灵打起精神，客气答道：“这位大哥，这是什锦菜饼，一文半一个，三文两个。”

“菜饼？”年轻汉子没有像前几个客人那样立刻走开。他仔细看了看：“第一回见这样的菜饼，用啥做的？”

“用了鸡蛋、白面、虾米，还有新鲜的时蔬，用油慢慢煎的。”万秋灵答得十分坦然。

虽然面糊里拢共只打了两枚鸡蛋，虾米也只在表面撒了几粒，最多的还是蔬菜丝……但这么说也没问题，只是把不值钱的放最后介绍而已。

汉子听了点点头，似乎对这用料还算满意：“给我来四个。”

开张了！万小兰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拿起芭蕉叶子，麻利地将阿姐递过来的饼子包好。万秋灵接过客人给的六文钱，收进钱袋子。

不远处，有个卖烙饼的妇人一直观察着万秋灵这边的情况。她烙的饼一文半一个，有碗口那么大，尤其受脚夫力工这些客人的欢迎，从摆摊到现在已经卖出去不少。

她看万秋灵姐妹眼生，吆喝得热闹却一直没人敢买，心里还寻思，不知是谁家的女娃子瞎倒腾，大人也不来个。

那买饼的年轻汉子，本是她的熟客之一，往常来了总要买上两个烙饼。

妇人见他来这边，手里的烙饼都提前包好了，没想到那汉子却停在了那两个丫头的摊子前，问了几句，竟然一口气买了四个！

烙饼妇人顿时觉得心头一堵，像是自己的东西硬生生被人抢了一块去。不过陆续又有来她这买烙饼的客人，她先把这口气憋了回去，招待着客人。

忙活好一阵，烙饼卖了一半有余，待她得空再看过去，那边的背篓竟然也消下去快一半！

两家卖饼子挨得近，客人往往只选其中一家买。

新摊子出现不稀奇，可那丫头做的饼模样乖，说得也好听。她盯着那边又一位被吸引过去的熟客，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