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说着,里头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刁小妹跑出来了,眼睛盯着那几个油纸包,急哄哄地要去拆:“娘!是不是那个饼子?我吃一个!”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许莲笑着按住她的手,“不止呢,她家现在卖好几种吃的,有赤豆饼,有炸春卷……”
刁小妹哪还听得进去,三下两下拆开一个油纸包,金黄的炸豆腐块配上浓稠的酱汁,上头撒着翠绿的葱花,外形就十足吸引人。
刁小妹指着豆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娘!这个好看!”
许莲又得意了几分,介绍道:“这个叫浇汁豆腐。”
把几个油纸包全拆开,三人拿着签子齐上阵。
等几样小吃挨个尝完,刁小妹已经抛弃了从前最爱的肉馅饼和鲜虾饼,爱上了赤豆饼,豆沙馅细软绵密,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却不会腻。
夫妇俩则是被香炸猪排迷住,外皮酥得掉渣,里面的肉却嫩得很,香辣干料裹在上头,越嚼越上头。
另一边,长春堂后院,孙掌柜也被女儿带着品尝万家的新小吃。
大丫得了孙小冬的指挥,早早拎了食盒和碟子去装的,比油纸包着的更脆。
孙掌柜夹了一块炸猪排,细细咀嚼,品出了辣椒、花椒、小茴香、胡椒……还有几样他一时辨不出的味道,调配得恰到好处。
“这猪排,价格虽然贵了点,”他语气笃定,“生意差不了。”
……
开张前,万家人讨论过生意上可能面临的问题,尤其是猪排,万一客人嫌贵怎么办?万秋灵想了好几套宣传的法子,结果全没用上。
生意比他们预想的好得多。
早上就有不少熟客,还有得了墩子的信,三三两两寻过来的人,连石头都带着兄弟们来光顾,买完站着就吃,旁边有人问,他嗓门可大:“这家好吃!不骗你,都来尝尝!”
这些熟人在门口一杵,逢人就推荐几句。
梅花桥街本身就是美食扎堆的地方,来来往往的食客多。有人见这边排着队,探头看一眼,闻着香味,就走不动道了。再听旁边的人一夸,脚就不听使唤地往队尾挪。
隔壁是家馄饨铺,铺子不大,勉强摆下三张小桌。
此刻三张桌有两张上头摆着万记的浇汁豆腐,香气一阵阵飘。
另一桌的客人刚点了馄饨坐下来,瞥见那两桌的吃食,那豆腐看着就有味……
他忍不住开口问:“这是卖的啥?给我也来份!”
开馄饨铺的妇人姓于,街坊都喊她于大娘。她是个有眼色的,一听这话,立马应道:“这是隔壁卖的小吃!客人想试试,我让闺女帮您跑一趟?”
说着朝里头喊了一声:“小蔡!”
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走出来,于大娘把话一说,小蔡接过钱,一溜烟跑出门了。
客人图个方便,心里舒坦,又让在馄饨里加个浇头,添个卤蛋。
万记门口的队始终没断过。
小蔡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头几回抽签都没中,这回轮到她,又摸了一根签出来,居然中了!
万小兰知道她是馄饨铺的,替客人来买,亲呢地喊她:“小蔡姐,恭喜你!”
小蔡也高兴,拿着东西回了铺子。那客人听她说中了赤豆饼,大手一挥:“你抽中的,送你吃。”
小蔡推辞不过,想了想,把赤豆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娘,一半自己尝。
刚出锅的赤豆饼,热乎乎的,馅还有点烫嘴,香甜得很。她对跑腿这事更积极了。
刚到申时,万记门口就慢慢安静下来,无他,东西卖完了!
杜氏正把炸锅里的碎屑残渣一一捞出,油里很快空空如也,万秋灵那边的铁板也铲得一干二净,拿帕子细细擦拭着。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恍惚。
最先卖完的不是那两样饼子,而是炸猪排,备了二十多块,中午那会儿就没了。
万秋灵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她本以为这六文钱一份的猪排会卖得慢些,毕竟比饼子贵那么多,结果有些食客掏钱掏得眼都不眨。
“不愧是美食街,”她感叹,“舍得花钱买吃食的大一抓一大把,可以安心多备些货了。”
赤豆饼也销得快,有中了签的人尝了,回头又买,一买就是两三个。还好她提前备了些虾米,后面抽中签的,送的就是鲜虾饼。
几人清点完剩下的材料,泥炉子撤了火,将铺子打扫完毕,尤其是鞭炮碎屑,最后才关上门。把木板对齐,里面用门栓抵住,外面上了锁。
门外还挂了块木牌子,写明“今日已打烊”。
回到后院,万秋灵才觉出累来。
定制东西的时候,她特意做了几个高凳子,让她和杜氏能坐着做生意,万小兰也有一个。
可今天生意太忙了,没什么歇息的时候,万秋灵一边要做顾客点的、抽中的饼子,一边还要帮忙算账,哪怕坐着也很疲惫。
她们连晌午饭都没空吃,中途万老爹挪出来送了些糕点,三人塞了几口就接着忙碌。
杜氏在村里种地锻炼出了力气,收工就去做饭。万小兰站了大半天竟也还精神着,跟着去灶屋。
“阿姐,你歇着!我跟娘做饭!”
万秋灵点点头,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没一会儿,灶屋就燃起了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