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九月,暑气消退,正是凉爽的好时节。
丁行街近日有了新的热闹,一栋翻新完毕的酒楼挂起“盛昌楼”的招牌,即将开业。
这一个月来,苏家的人日日监工,紧锣密鼓地赶。这楼本就有底子在,只需要更换一些陈设布局,刷上新漆,便焕然一新。
酒楼提前几日开始宣传,不仅重金聘请了府城的厨师掌勺,首日还会赠送精致的点心和酒水,引得不少人都等着去凑个热闹。
开业当日,盛昌楼门口围满了人,大半都是冲着名厨的噱头和头一天的优惠而来,熙熙攘攘挤在街边。
鞭炮放了长长两串,从二楼吹下来,炸得噼里啪啦响,地上铺了一层红纸屑。
东家苏洪身着锦衣,带着一众手下站在楼前,按照规矩,先拿香敬了财神,再剪彩。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站在门口拱手迎客:“盛昌楼今日开张,感谢各位前来赏光……”
话还没说完,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直直扑到苏家人面前。
“苏洪!”
喊声凄厉无比,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苏洪定睛一瞧,脸色骤变。这人面容枯槁,瘦到几乎脱相,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竟然是万平!他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这里!
“拦住他!”苏洪厉声大喊,两个下人立刻上前。
万平挣扎着怒吼:“你们不让我说话,就是心虚!怕我揭发苏家做的恶事!”
闻言,人群里挤出几个热心百姓,伸手拦住了苏家的人。
“哎!都是乡里乡亲的,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呢?”
“这不是乙合街苏记那个厨子吗?怎么回事啊……”
万平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展开举过头顶。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右下方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是我按了手印的供状,我万平发誓,如果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苏家在桃山镇,仗着有钱有势,用阴损手段祸害无数小商铺,我当初就是被他们收买,帮着逼走了万记一家!”
人群里炸开了锅:“偷方子那事?原来真的是这样!”
“疯子!还不快把这疯子赶走!”苏洪催促。
苏家下人又试图上前,可万平却被人群隔开,他们不敢轻易对百姓动手。
“我是疯子?苏洪,你们一家才是疯子!”万平扬声喊,“各位!乙合街的苏记,是苏洪的亲侄女苏晴,特意找我来开的,她还指使我设计往万记下药、扔腐肉!”
围观人群皆是震惊不已,苏晴不是要嫁入林家吗?一个姑娘家竟然也参与其中,还做出这些事来。
苏洪慌忙怒斥:“你,你胡说!”
“苏家手上,还沾着人命!在桃山镇时,我亲耳听见他们商量怎么逼死小商贩。还有,苏家利用完就要杀了我,将我打伤扔到河里,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万平把衣领和袖子拉开,露出脖子、胳膊上还没褪尽的淤青和各类伤痕,触目惊心。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洪破口大骂:“你血口喷人!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反倒恩将仇报,栽赃陷害!”
万平冷笑一声,把那卷供状举得更高:“我既然敢说,就有十足的证据!当年苏家贿赂我的字据,我一直留着,这次来县城,苏晴的贴身婆子与我碰面,街边乞丐都看在眼里,官府一查一问便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官差办案!”
人流分开一条道,几个捕快挤进来,腰里都挂着刀,神情严肃。
万平当即上前,递上状纸,神情决绝:“差爷,我要状告苏家恶意打压商铺,害人性命!”
捕头接过那份供状,仔细看完,接着抬手一挥:“都带走。”
“差爷,冤枉啊!”
苏家人一路喊冤,最后仍被带走了。
盛昌楼还未正式开张,没有接待到一位客人,就彻底沦为闹剧。
伙计们见东家被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只余酒楼前的满地狼藉。
“这苏家太狠毒了……”
“在镇上横行霸道,还要来咱们四营县作恶!”
围观百姓神色各异,不少人越想越后怕,若是这样歹毒的家族在四营县扎根,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的人?
万家人远远站在街角,沉默地观望着这一切。
听到万平声嘶力竭的控诉,苏家人苍白无力的抵赖,万老爹回忆起当年被污蔑的屈辱,眼眶竟有些泛红。
苏家人为非作歹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
此事影响甚大,除了苏家这个外地来的家族,被无数人议论的还有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