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平拦在苏管事面前,酒气熏天,愤怒地质问:“苏管事,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管事眉头蹙了起来,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有几个工匠正悄悄往这边张望。
他压着火气,一把张万平拽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来的?赶紧回去!”
万平喝了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嗓门也没收着:“我不回去!苏记都要开不下去了,我回去干什么?”
苏管事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苏记的事,等这阵子忙完,我便会去处理,你安心等着就是了。”
万平本就没有完全醉,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等酒楼开起来,谁还会管一个名声都臭了的铺子,这话谁信?
“苏管事,你别糊弄我。酒楼一开,苏记还留着干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管事失了耐心,他后退半步,声音冷下来:“让你等便等着。要是等不及,给你几两银子,回桃山镇去!”
回桃山镇……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万平心头。
他慌了神,酒劲也彻底清醒。
“不,我不回去!”他哀求着,声音颤抖,“苏、苏小姐当初找我来的,她不能不管!”
苏管事看向他的眼神满是鄙夷。
“小姐忙得很,哪有闲心惦记这些琐事?你一个厨子……劝你安分点,别想着去攀附主子,小心惹祸上身。”
万平被苏管事一番打发,失魂落魄地回到苏记。
看着门可罗雀的铺面,心中更是生出浓浓的怨气。
苏管事靠不住,苏小姐也下令不许他打扰。他为了苏家做了那么多事,偷方子、造谣、抄袭万记……哪一件不是顺着他们的意思?
现在倒好,苏家在暗地里筹备酒楼,随时能把他踢开。万平攥着拳头,不行,得找苏小姐问个清楚。
可他不敢直接去林家,四处打听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从一个乞丐那儿得到些消息,寻机蹲到了那个传话的婆子。
那婆子原来见了他便要绕道走,他好说歹说,甚至塞了点碎银,才勉强留人说几句话。
刚说明来意,想求见苏小姐一面,那婆子便厉声警告:“小姐说了,不许你再找她!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老实,仔细你的皮。”
万平心灰意冷,但是又被激起了愤恨,心头似有烈火在烧。
与此同时,苏晴那边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里称万平贪心不足,觊觎酒楼后厨的位置,还四处放话,说自己迟早要进苏家的酒楼里当大厨。
苏晴看完,气得把信纸拍在桌上。
无论信件的来源是谁,其中的信息却不似作假。前几日苏管事便提到,万平到酒楼附近闹事,险些引人注目,而今日更是直接违抗命令来找她。
“痴心妄想!真是给点脸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苏晴在屋里来回踱步,苏记的事一团糟,本就够让人烦心了,万平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敢打酒楼的主意?
一旁的丫鬟帮着出主意:“小姐,不如干脆把苏记关了,断了他的念想,省得他日后再出来惹事。”
苏晴咬了咬唇,虽然心有不甘,但转念一想,苏记不过是她当初为了恶心万家随手开的铺子,如今已经便成了烫手山芋,留着也是碍眼。
她叹了口气:“等我跟那位商议好了,便提前弃掉吧。”
而这一切,正顺着万秋灵预料中的方向发展着。
……
一日,苏晴陪着林母从外头回来。
马车刚拐进林家所在的巷子,忽然一个男子从路边冲出来,拦在车前。
马夫赶紧拉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车厢也随之晃了晃。
“怎么回事?”林母在苏晴的搀扶下稳住身子,开口问道。
车厢外,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苏小姐!”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抖着手撩开车帘一角。
是万平。他衣裳皱皱巴巴的,脸色涨得通红,倏地看到她,眼看就要冲过来。
“苏,苏小姐!我有话对你说!”
“啊!”苏晴尖叫一声,如同被烫到手一般松开帘子,慌忙无措看向林母,“表姑,我不认识他……”
林母赶紧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对车外吩咐:“哪里来的疯子!还不快叫人来,把他轰走!”
林家的下人赶紧拥上前,和马夫一起将万平拖走。
万平挣扎着,还想喊句什么,嘴里被塞进一块抹布,等到了无人处,几记拳脚便落了下来。
“滚远点听见没!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唔……”
他被堵住嘴,只能发出闷哼。
马车重新动起来,苏晴捂着胸口喘气,脸色白得吓人,林母轻声哄她:“小晴,别怕别怕,人已经走了。”
苏晴柔弱地点点头,眼角还带着泪,趁下车时,给婆子使了个眼色。
等她回到自己屋里,靠在椅背上,腿都还有些发软。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在表姑面前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