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顿觉十分长脸,笑着说:“这酒楼的东家,也是从京城来的。”
客人先是一怔,随即惊道:“莫非……竟是那位世子妃?我离京那日,还曾遇上过临义世子出行。”
“正是。”
而此时的酒楼后厨,万秋灵正守着最后一轮天鹅酥出锅。
“今日这批售完便不用再做了,太过耗费时间,后面来的客人,隐馔改为只有一道金玉满堂。”
她细细叮嘱完掌厨师傅,又拣了一些装到食盒,往大厨房走去。
万老爹正坐镇灶间,前后巡视,不管是寻常的菜式,还是摘星阁小灶的出餐,全都在他监管之下。
万秋灵上前和他打了声招呼,才转身去往账房。
账房内,杜氏正对着账目核算。
一旁站着的中年男子是顾管事,是段渊专程调来的人手,精明能干,堪称全能,样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万秋灵多操心。
她这位东家,只需偶尔琢磨新菜,让灶上师傅学,等学得差不多了,验收合格,便加入食单或是隐馔。
顾管事见她进来,连忙弯腰行礼,汇报了一些今日酒楼的情况。
万秋灵点头应下,又催着杜氏收拾回家,自己则先一步出了酒楼。
待到一家人陆续回到隔壁宅院,天色早就已经黑透。
院里点了灯,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是张杏花安排伙计从自家酒楼送来的,荤素相宜。
她如今专管酒楼的甜汤糖水,按不同时令更迭变换口味,万秋灵研制各类点心时也会带上她。
杜氏习惯性问两个孩子今天的功课。
小康老老实实回话:“先生教了《三字经》,还练习了几篇大字。”
万小兰半晌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忽然眨巴着眼睛问:“阿姐,满仓哥之前捎信说要过来看看,你天天扎在酒楼里,可别把人给忘了!”
万秋灵随口应道:“他在京城忙着呢,谁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润含笑的声音:“看来,我在夫人心里,已是可有可无了。”
万秋灵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是段渊还是谁?
再看满桌的家人,个个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原来是早就知道了,就瞒着她一个呢!
“好啊,竟然合起伙来骗我,我要扣你们工钱了!”
万小兰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怕!我又没有工钱!”
她和小康偶尔去酒楼打打下手,添乱的时候比帮忙的时候多,本来就没有工钱。
段渊自然地在万秋灵身旁坐下,接过碗筷,轻声问:“忙了一整天,累不累?”
“不累。”万秋灵急于展示,把天鹅酥推到他面前,“你先尝尝这个,是今日摘星阁的隐馔,我特意带了些回来。”
段渊夹起一只慢慢品尝,而后点了点头。
“好吃。”
“两个字就没了?哎……看来,我在夫君眼中,已是可有可无了。”
听她这样故意原话奉还,一屋子人顿时又笑开了。
灯火温暖,饭菜飘香,院外的江州府一片繁荣夜色,院内其乐融融,洋溢着欢声笑语。
万秋灵抬头看向明月。
多么温柔的一个夜晚啊,美食常在,亲人相伴左右,爱人亦是。
悠悠岁月,一切安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