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崖忽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好奇地问柳栖迟:“刚进庙里来的东西,你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蝎子啊,”柳栖迟脱口而出,“虽然被拼得有点抽象,但是生物特征很明显了吧,你看不出来啊?”
李青崖立马表示:“看不出来啊,可我没你那么高的天分。”
柳栖迟感觉这小子撇清关系的表情,压根就是没安好心:“你什么意思啊!”
李青崖忍着笑拍他肩膀:“不错啊阿迟,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无聊的人,居然能理解混沦的审美?”
柳栖迟一言难尽:“你闭嘴吧!这难道是什么夸奖吗?”
李青崖忍笑走开了。
叁禾打断了他们的插科打诨,他起身说:“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在庙里休息一阵,就继续进山吧。”
……
柳栖迟一觉睡醒营地里的人就撤的七七八八,他们说话的功夫,该走的人也基本上走完了,大部分人轻装简行,只带了三两天的物资,开始往苗寨的方向走。
他看着剩下的人收拾装备,发现他们带的物资居然是整整三天的量。
三天……可是他们走到这个庙里不是应该只花了一晚吗,他们夜半出发,天还没亮,为什么这些人出去要带三天的物资?
柳栖迟心里疑惑。
这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这些人怕自己按照原路走不出去,所以多分了一些物资出山,以备路上的不时之需,还有一种情况是……他们在山里已经走了三天三夜,只是柳栖迟不知道。
按照常理推断,大部分人会倾向于是第一种情况,但这些登山队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拿了近三天的储备粮。柳栖迟一行人刚进山半个晚上,他们就算是以防万一,一半的人多拿三天物资也已经够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拿多?
李青崖和叁禾他们还要继续进山,不知道要在山里搓磨多少时间,把剩下的物资留给他们才是最为稳妥的方案,但李青崖却规定了每人要带三天返程的食物和水。
这非常不对劲。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那一种情况再不可能都是唯一的答案,所以……他们其实已经在山林里走了三天,但柳栖迟完全没看见。
或者……其实是另一种情况呢?并不是他没看见,而是他看见了,但是他不记得了。
想到这种可能的霎时间柳栖迟心乱如麻。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就算他再虚弱,怎么会走几个小时山路身体就受不了,需要人来背?所以那时候他跟不上大部队,根本不是什么身体的原因,而是……而是他们其实已经在山里走了三天,他没有得到休息,体力已经耗尽了。
恐怕此时此刻他的记忆已经出了问题,他在山里的记忆丢掉了几块他自己都不知道。
柳栖迟回头去看李青崖。
李青崖和叁禾他们的记忆应该没出问题,记忆出问题的大概率只有柳栖迟一个人,可是为什么分明柳栖迟出了问题,李青崖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告诉他。
柳栖迟自己思考了这一路的反应,他不是在受惊吓就是在逃跑,好像也没时间露出自己记忆断裂的马脚。所以不是没察觉,而是柳栖迟没空表露自己记忆断层了。
或许李青崖和叁禾不是不说话而是他们两个都没感觉到他记忆出了问题呢?
既然他的记忆在山里会出现断裂,那是不是就佐证了之前柳栖迟某些不切实际的推测……他在寨子里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
但是现在柳栖迟也没有证据直接证明他的猜测,他在山里的记忆出了问题,不代表他在苗寨里的记忆也有问题。
比起猜疑摄制组变成了蛇,他更希望杨钰华他们好好活着。
登山队的人收拾行李很快,剩下的几个人也只是收尾,把一些交接的事情同李青崖叁禾等人说清楚,这庙里只留下了一些山里生存必备的物资。看来他睡着之前,叁禾说的那句话不是幻觉,他可能已经快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才把先遣部队弄回去了。
一路走过来,柳栖迟仔细观察过,其实叁禾队伍里的人。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人,但是没什么经验,还有一部分应该是花钱买来的真雇佣兵。
看这群人白天拿枪的身手,估计也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亡命之徒。
这些并不完全是进山的熟手,虽然都拜过那有的没的的太子殿下,但是很明显有些人不是真正信仰,而是恐惧,是为了在进山之前求一个心安。
柳栖迟一边在庙里转一边看这庙的制式。他分辨不出这庙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但是画壁中用的颜料以及这种技巧抽象的绘画方式,不像是近期的。
这庙到底是多少年前建的?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坍塌……真是顽强啊。
壁画的内容也很简单,柳栖迟看得出就是土地上山川绵延,瘴气横生,某天云开雾散,一只通体发光的大鸟落到了地上,漫山遍野的雾气就此散开,露出瘴雾之下的大好河山。
从此土地上的人们为那只大鸟修庙立祠,帮它塑出金身、作传记功。
某一日,那大鸟化作人形,化作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那女子套着一身飘逸诡谲的红衣,金链和玛瑙混着云纹披挂在身上。她头束金莲冠,肩披白月纱……眉心一点玉一般的朱砂印。
柳栖迟看着那画像,又绕了几步,走到了破庙的内殿,发现有个灰扑扑的雕像。
这雕像古朴但华丽,上面的花纹不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颜料涂画,居然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氧化掉色,像是刚涂上去一般,栩栩如生。
柳栖迟和这雕像对视了一阵,忽然福至心灵地想——我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