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蘅点了点头。宋迟在一旁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那就快些把魔修找出来吧,还想早点回去复命。”
“没那么简单。”苏晚鸢叹了口气,“这村子本就古怪。先前仪式开始时,我与同伴瞬间失散。方才那人身死,他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村民全数送走了。”
宋迟微微皱眉:“可除了你之外,我在阵法里并未感应到其他活人的气息。”
……这么短的时间,陆珩就把那些人,连同那个姑娘一起送出去了?
可他应该……不至于把整村人都一并送走吧?
“欸,不对。”苏晚鸢忽然一拍手,“那魔修呢?”
他眨了眨眼,笑得毫无压力:“哦,有他,忘记把他算进去了。欸嘿!”
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苏晚鸢与裴静蘅同时转过头去。
裴静蘅垂眸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污,眉心微蹙:“这具尸体身上的魔气,比门上残留的还要淡。”
宋迟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红盖头,随手将它丢到血污上,语气难得正经:“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问他们这场婚礼究竟是为了什么。”苏晚鸢回忆着方才的情形,眉头一点点拧起,“原本没人肯说,只有他……只有他在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就被杀了。那感觉像是……”
“引魂咒。”
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短暂的沉默后,宋迟侧过头看向苏晚鸢:“关于这个村子,你还知道什么?”
苏晚鸢将今日打听到的消息,包括仪式的流程、村民的反应,以及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说了一遍。
宋迟越听,神情越发凝重。
“照你这么说……”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慢悠悠地展开扇了两下,“活人女子、纸扎替身,又偏偏选在中元节阴气最盛的时候拜堂。女子拜堂后身亡,神魂却不知所踪……”
他合起折扇,轻轻在掌心一敲。
“多半是那魔修借中元之势启动阵法,用那些女子的残魂,强行替换自己的命格。”
此法虽邪,却并非闻所未闻。许多魔修、邪修在大限将至之时,都会铤而走险,妄图以旁人之命,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机会。
“若真是如此——”裴静蘅已从腰侧缓缓拔出长剑,剑光冷冽,“那这整个村子的人,恐怕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只是很奇怪。”宋迟又有些不解,“中元节红嫁衣,这都阴成啥了。这都没能反噬给他?他怎么做到的。”
“我调查了守嗣村的出生记录。你猜怎么着?”苏晚鸢笑着说道,“这个村子在没有女生的情况下,居然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生儿,并且和死亡率是持平的。”
宋迟震惊地看着苏晚鸢,眉头夹紧,感觉到了一阵恶心:“你的意思是……”
苏晚鸢的目光落在一旁早已断气的老人:“这个人的神魂极淡,根本不像是将死的人,而是被长期抽离过的痕迹。你是魂修,你比我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裴静蘅侧目:“意味着什么?”
宋迟脸色发青,声音压得很低:“意味着……那些被拐来的女子,不只是被拿去拜堂。”
“她们还生下了孩子。”
“他把冤魂的怨气分摊给活人。”宋迟艰难地继续道,“凡人本该入轮回,可若魂魄被阵法截留,就无法完整转世。于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只能借那些女子的肚子,再次出生。”
裴静蘅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宋迟低声补了一句:“这大概……就是那个老者神魂极淡的原因了。他这一生,恐怕早已被阵法抽取、重置、分摊过不止一次。”
屋外风声掠过,红灯轻晃。
这一整个村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守嗣之地。
而是一座活着的魂炉。
裴静蘅冷声:“即是阵法必有阵眼,只要破了这阵眼,那魔修便也无处可藏。”
宋迟点了点头,忽然抬起扇子,轻轻敲了敲苏晚鸢的肩:“我们在这儿推来推去半天,也不见他正面现身,多半是不擅斗法。你让那个布下外圈阵法的修士过来——能布出这么大的封阵,找人对他来说应当也不算难事。”
话说得很有道理。
只是……平日里向来是陆珩自己出现。
像这样要“喊”他回来——
苏晚鸢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犹豫片刻,苏晚鸢问道:“要不然你先打我两拳?”
宋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