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蘅也难得侧目看了她一眼。
苏晚鸢一本正经解释道:“我受点伤,他应该就会察觉到异常,自然就回来了。”
宋迟嘴角抽了抽:“你们之间是什么奇怪的感应方式?”
“不是感应。”苏晚鸢抬起手腕,露出那只银镯,“这是他留给我防身的法器。我一旦受伤,镯子会有所反馈,他自然就知道了。”
宋迟立刻露出一脸八卦的神情,拖长了声音:“哦——什么修士啊,还专门给你做这种贴身法器?”
苏晚鸢:“……”
裴静蘅的目光落在那只银镯上。
她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不可察地一顿。
镯身内侧极淡的回纹走向,灵力收束的方式,乃至那种克制而干净的炼制习惯……
她太熟悉了。
竟然是他做的。
而且还是这种双向感应的护命之物。
裴静蘅将视线收回,神色依旧冷淡:“既是保命之物,就不要随意触发。”
随后她忽然转向宋迟,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苏晚鸢心口一跳,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宋迟也僵在原地,扇子停在半空。
裴静蘅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宋修士从未提过自己是魂修。你是如何知晓的?”
空气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晚鸢:“……”
真是死嘴。
“哈哈。”宋迟干笑两声,迅速接话,“我老来凡间行走,认识我的人多也不奇怪嘛。”
他抬手理了理衣袖,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有魅力,没办法的事。”
苏晚鸢:“……”
裴静蘅静静看着他,神情不动。
宋迟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虚。
扇子“啪”地一声重新展开,他清了清嗓子:“重点不在这个。重点是阵眼、阵眼。”
………………
“姐姐,我想去找迟哥哥玩。你能帮我瞒着爹爹吗?”
苏晚鸢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裴静蘅。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裳,往日精致的发饰尽数不见,只用一根布条束着如瀑的黑发。那张本该冷淡清贵的脸,此刻却被这寒酸打扮压出几分乖顺。
苏晚鸢又抬眼望向远处。
院子角落里,老汉正闷头劈柴,木屑四溅。墙头上,宋迟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冲她挤眉弄眼。
这都是什么荒唐场面。
也不知那魔修布的是什么阵法。她分明只是踏出院门一步,下一瞬便在这户人家醒来,还没理清情况,就见裴静蘅穿成这样喊自己姐姐。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角落的宋迟。
若裴静蘅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在幻境里叫宋迟“迟哥哥”。
苏晚鸢默默在心里替那魔修叹了口气。
大概会被砍成臊子。
不对,没那么大块。
“姐姐?”裴静蘅又唤了一声,眼神清澈。
苏晚鸢回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应该叫我什么?”
裴静蘅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来弟姐姐?”
苏晚鸢的笑僵在脸上。
来弟。
很好。
“那你叫什么?”她尽量平静地问。
“我叫盼弟啊。”裴静蘅眨了眨眼,“姐姐,你怎么了?”
这魔修是真的想死。
苏晚鸢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抬手揉了揉额角。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去玩吧。爹那里我来想办法。”
这种剧情,多半是这个所谓的爹爹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和村子的黄毛玩耍。
苏晚鸢低头看了看手上原本银镯的位置,此时变成了木镯,掂了掂重量,轻飘飘的,就连胸口的息魂佩也变成了木牌。
看来这魔修挺擅长幻术的。
“来弟啊。”
院子角落里,老汉扬声喊了两句。
苏晚鸢闭了闭眼,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过去。
“什么事?”
老汉瞥了一眼裴静蘅离开的方向,语气狐疑:“盼弟干嘛去了?”
“给我洗衣服去了。”苏晚鸢随口应付。
老汉眉头立刻皱起:“胡说,她手上什么都没拿。是不是又去见宋家那个死小子了?”
“唉,不讲不讲。”苏晚鸢试图拉回话题,“所以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老汉放下斧头,在衣襟里摸索片刻,掏出一盒劣质胭脂,递到她面前。
“村里钱家正在相看。你和盼弟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去钱家附近的药房给我拿点药。”
苏晚鸢垂眸看着那盒胭脂,神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