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雷人了吧。

苏晚鸢强行压下心里的颤意，面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裴仙君吗？我自然是钦慕裴仙君的，只是听说你们最近都在为魔修之事奔走，此时过去打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裴静蘅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信没信她这个理由。

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问道：“方才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京中魔修的事情调查出什么了吗？”

裴静蘅点了点头：“和我们先前在守嗣村遇到的那名魔修一样，这次进京的魔修大多精通幻术。用幻术把我们引开失败后，便立刻自尽了。”

她顿了顿，又道：“可惜你没有同行，否则这些魔修便能被永久留下。”

说话间，她看了一眼苏晚鸢苍白的脸色，也能看出她此时虚弱得厉害。

那些魔修还不知藏在何处。若是苏晚鸢此时遇上他们，只怕性命堪忧。

想到这里，裴静蘅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只原本戴着的镯子已经不见了。

“你的镯子呢？”

苏晚鸢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解释道：“我爷爷要闭关，我怕他遇到危险，就先把镯子给他了。”

裴静蘅眉头一下皱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先前给你镯子的修士，怎么不再给你一件保命的法器？”

“爷爷闭关没多久，他就被蓬莱召回去了。”苏晚鸢说道，“大概是没来得及吧。”

她话音刚落，裴静蘅的神色却更加不悦。

“方才叫我来时，他直接给你一件便是了。”她冷声道，“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叫她来？

苏晚鸢心里猛地一紧。

方才把裴静蘅叫来的，只有一个人。

可先前给自己镯子的人……

明明是陆珩。

一瞬间，她只觉得手脚发冷，血液都像是凝住了一样。

但她绝不能让裴静蘅看出异样。

苏晚鸢勉强笑了笑，像是带着点委屈似的说道：“可能是看我和宋仙君走得太近了吧。”

“这关乎你的安危。”裴静蘅轻叹了一声，“他同宋迟置气，连屋子都不进，我早该想到的。”

说完，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玉佩和几张符纸，递给苏晚鸢。

“我做的比不上哥哥的，你先拿着。若是遇到危险，就烧了这符纸，我会立刻赶来。”

苏晚鸢手微微发抖，接过玉佩和符纸。

她低声道：“我这手都抖了，实在没力气。那我先睡一会儿。裴仙君若是累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想来扶元阁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裴静蘅摇了摇头：“不必。我答应了他们照顾你。”

说完，她转过身，在原地盘膝坐下，闭目打坐。

苏晚鸢缓缓翻过身。

脑子里乱成一团，可刚才那些零碎的信息拼在一起，答案却已经呼之欲出。

陆珩。

就是裴静川。

可看裴静蘅的反应，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苏晚鸢。

当年为了让她安心进蓬莱，苏爷爷假死，让她跟着那位仙君入了蓬莱。蓬莱的人一直以为她是个孤儿。

后来她出事，苏爷爷赶到蓬莱传送阵时正好遇到宋迟，两人这才把她救回来。

这件事，裴静川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就是当年的苏晚鸢。

那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苏晚鸢盯着床帐，慢慢想起先前和宋迟的那番话。

念头一点点成形。

替身。

若裴静川当年真的喜欢过她，在凡间遇到一个名字一样、性子也有几分相似的“苏晚鸢”，化名留在她身边，似乎也说得通。

用另一个人，填补失去旧人的空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本来就是苏晚鸢。

苏晚鸢像苏晚鸢，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裴静川自己大概没想到，那只镯子会被他妹妹认出来，还当着她的面把事情说破。

在蓬莱的时候看着多清正端方。

如今遇到个替身，倒是也肯放下身段了。

但凡当年他有现在一半的模样，她至于寻死觅活吗。

这么一想，裴静蘅的态度也能理解了。

先前她认出了镯子，怕是早就反应过来裴静川在做什么，心中不悦便让我多提防着他。

可如今看自己在宋迟院中休息，还是想着缓和自己和裴静川的关系。

在她的认知里，大概只是和裴静川闹翻了。

理清思绪之后，苏晚鸢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了。

她在入睡前装模作样地啜泣了几声，过了一会儿，便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裴静蘅将她送出扶元阁。

苏晚鸢一出门，几乎没有停顿，转身便往隔壁那条街的镇元司走去。

裴静川的事固然要处理，但当年与苏令仪调换身份留下的因果，总让她有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报上身份后，她很快被人领了进去。

安明曜正坐在书案后，低头翻看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