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仪虽不明所以，但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房门合上，她正要开口，苏晚鸢却已抬手拍下一张隔音符。灵光一闪，屋内的气息被隔绝开来，四周顿时沉静下来。

“我刚从镇元司出来。”苏晚鸢没有寒暄，直接说道，“他们在找十五年前洛家活下来的孩子。”

苏令仪瞳孔骤然一缩。

“可……可是，”她声音微紧，“当年只是说失踪，怎么能确定洛家女还活着？”

苏晚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不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才开口：“他们说，洛家女带走了一件重要法器。既然如此，多半是认定那东西能保她性命。”

话音落下，苏令仪呼吸微滞，似乎还想再说。

“我对那件法器没有兴趣。”苏晚鸢打断她，语气平稳却不容回避，“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的目光微微压下。

“你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苏令仪抿紧唇，没有回答。

屋内的气息一点点凝住。

苏晚鸢也不再绕弯。

“现在被当作洛家女的人，是我。”她语气平直，“我与宋修士相识时，已经隐约提过这件事，迟早会有人查到我身上。”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但我手里没有那件法器，也没有保命的手段。”

她看着苏令仪，一字一句问得清楚。

“你觉得，安家会放过我吗？”

“安家不会对你动手的！”苏令仪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她很快压住情绪，语气重新收紧。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安家的确因此上位，但……他们没有理由对洛家赶尽杀绝。”

“所以你回京，”苏晚鸢接上她的话，“是为了查清十五年前的真相。”

她停了一瞬，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苏令仪垂下眼：“从被洛家旧部找到的时候。”

“查到什么了？”

“父亲当年树敌太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朝中大臣，几乎都有嫌疑。”

苏晚鸢：“………”

哇塞叻，这洛老爷好的坏的？

“总该有更可疑的人。”

苏令仪略一迟疑，还是开口：“有一些线索，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已经知道洛家秘宝，我也不瞒你。”

“我必须参加祭天大典。”

苏晚鸢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你不是修士，也能用那件秘宝？”

苏令仪摇头：“不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件秘宝，只能由安家之人或洛家后人使用。”

“血脉限制？”苏晚鸢问。

“是。”苏令仪点头，“安家那边，很可能也有类似的东西。”

苏晚鸢眯了眯眼。

“那秘宝，一直在你身上？”

苏令仪沉默了一瞬，还是应道：“……在。”

这个字落下，屋内安静了一瞬。

苏晚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慢收紧。

一个凡人带着这样的东西，在京城多年却从未被察觉，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

她没有再继续问，只是指尖轻轻一顿。

一个念头在心中成形。

那东西，不在外物之中。

念头一转，苏晚鸢已经有了判断。

苏令仪并非修士，秘宝若真随身携带却始终未被察觉，只可能藏在更深处。再加上她自己无法动用，答案几乎不需要再想。

识海。

她既无法自行取出，便只能等祭天大典那日，由旁人动手。

苏晚鸢眸光微动，心中顺势又起了一个念头。

既然需要他人取出，那进入祭天大典的修士里……会不会有洛家后人？

她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换了个问题。

“护国大阵，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苏令仪思索片刻：“大约是三年前。”

三年前。

这个时间点让苏晚鸢心中一顿。

那正是她重回人间的时候。

她原本以为，洛家当年的事与护国大阵必然是一条线，如今看来，倒像是自己想多了。

还是说……中间漏了什么？

“你确定？”她又问了一句。

“确定。”苏令仪点头，语气略有些含糊，“那件秘宝有一个能力，可以感知阵法异常。我也是三年前才察觉到不对，这才赶来京城。”

苏晚鸢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这些信息记下。

片刻后，她垂下眼，神色恢复平静。

“我明白了。”

她起身，顺手将苏令仪也拉了起来。

“祭天大典的时间被延后了，不过安珏那边，多半不会再给你身份。”

她说得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