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谁...
邱玖?智潮的人?还是其他更糟糕的东西?
她想开口询问,舌头却僵硬到打不了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失控的心跳,在耳膜深处吵个不停,动静大得几乎要把她震聋。
然后,她听到了...
滴答。
滴答。
粘稠而规律的液体滴落声,从那人垂落的手臂方向传来,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每一滴都像落在赵清妍那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是血。
血在滴。
手指猛地扣上扳机,冷硬感硌着指骨,光柱剧烈晃动,扫过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红到发黑,五官模糊得像不存在的脸。
一瞬间,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危险!危险!
“魔鬼——!”
尖叫飞出了喉咙,手指急着要扣下扳机。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剧烈晃动的光柱无意中扫过血污之下的一双眼睛。
一双玻璃般的眼睛,倒映出枪口呼之欲出的蓝色电弧。
糟了,是邱玖!
然而已经晚了,扳机已经扣下。千钧一发之际,她将手腕以反生理的角度猛地扭转。
咔嚓!
关节传来呻吟,剧痛如高压电流从神经漫开。灼热的电弧擦着邱玖的肩膀呼啸而过,一击射入身后的垃圾堆,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
砰!
而邱玖,始终纹丝未动。
没有闪避,没有惊叫,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根。他就那样站着,任由肩头被电弧擦过冒起青烟,仿佛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
“邱玖,”她强忍着手腕钻心剜骨的锐痛,收起□□,层层冷汗打湿了后背,“你...你没事吧?”
明知是苍白的废话,她却找不到别的词。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呜咽着掠过垃圾堆,像是无数亡魂哀怨的叹息。
“邱玖,你说话啊!”她再也按捺不住,飞扑向前,一把捧住那张被血浸透的脸。
血如活物般顺着指缝溢出,蜿蜒爬过她白皙的小臂,拖拽出歪歪扭扭的红痕,如同一条条红蛇爬过雪地。
浓烈的血腥味像吸饱血的棉花,蛮横地塞满鼻腔,堵塞了呼吸。
“呼,呼。”她急促地喘息,却只尝到更多腥甜,仿佛不是在吸气,而是在啜饮冰冻的血浆。
手电光颤抖着下移,所照之处皆是地狱般的景象。
不仅是脸,从领口到裤脚,他整个人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暗红的血浆已经半凝固,在衣物和皮肤上结成厚厚的硬壳,仿佛一套由鲜血浇筑的铠甲。
妈呀!赵清妍心猛地一沉,像是坐在跳楼机上直直坠入万丈冰窟。她立刻缩回了手,指尖残留的粘腻冰凉感,像毒蛇的獠牙缓缓刺入指腹。
这么多血...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承受的失血量!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个站着的尸体?
她都不敢去碰他,生怕轻轻一触,这具看似完整的“标本”,就会哗啦啦散落成一地碎肉和内脏。
医院!必须立刻上医院!
不,不行,她几乎想扇自己的脑子一巴掌,不能上医院!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天使”,在看到他颈侧鳞片的瞬间,只会冷漠地按下警报,下一秒智潮的枪口就会抵住他们的后脑勺。
要么去黑诊所?
也许不会举报他们,但更大的可能是...
从账户划走厚厚一沓钱后,像解剖青蛙一样把他开膛破肚,挖空器官,然后一边擦着沾满血污的手,一边告知等在“抢救室”外的她。
“我们尽力了。”
滴答。
有东西在滴,不知是她下巴上的汗水,还是邱玖身上的血水。
恐惧,焦虑,无措像无数只手撕扯着她的神经。
“赵...”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赵姐姐?”
!尸体说话了!
她吓得一哆嗦,猛抬头,看到那双涣散的瞳孔,在一丝丝地收缩聚焦。
像是一名濒死的溺水者,拼着全身骨头折断的剧痛,挣扎着从寒潭中浮出水面。
“邱玖,发生了什么?你身上这,这血...还有地上这,这血..”赵清妍直接破了音,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
“都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