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除了他俩以外，现场唯三的吃瓜观众，在他们两之间左看看，右瞧瞧。

这个气氛下，这个环境下，实在不适合聊天，但是赵清妍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兴许还能让邱玖从疼痛中分散注意力。

“你说我会来找你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她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便说道，“我还以为你误会了我的暗示，真要冒险来找我呢。”

邱玖的身体似乎抖动了一下，她手上动作一顿，“抱歉，弄疼你了吗？”

“...没有。”半响后邱玖摇了摇头，“我...这么说了吗？”

“嗯？对啊。”她拉紧了布料的边角，“你还说了一句，我在，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那些话。”

“...我...我不太记得了，可能是我随口乱说的，你别当真。”

“没事，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赵清妍将邱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最后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既是为了裹住伤口，也是为了止住血液渗出，随后翻出一件宽大风衣给他披上，又扣了顶帽子压低帽檐。

“从现在开始，你是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家伙，我正把你拖回家。你摔了一跤，浑身是泥，所以裹成这样，明白吗？”她不知道他涣散的神智能理解多少。

邱玖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或者只是无意识的晃动了下。

她走到他身旁，将他的手臂紧紧箍在自己颈后，只觉得像扛起一袋水泥。他那散发着血腥味的身体紧靠着她，冰凉感顺着他们相贴的衣物，爬到了她的身上，滑溜溜钻入她的毛孔中。

打了个哆嗦后，她下定决心道，“走吧。”

说是走，她其实几乎是咬紧牙关，用肩膀死命顶着他，半拖半抱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齐腰深的沼泽中跋涉。

垃圾场的边界线就在眼前。那道看不见的分界线外，智潮的眼目可能潜伏在任何一个角落。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邱玖，少年低垂的头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布条间露出的挺拔鼻子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像蜡像般融化。

没时间耽搁了。

这流血量下他还能走已经是奇迹了，随时都可能会倒地休克，甚至是两腿一蹬，离开人世。

快一点！她突然发力，拽着他越过了边界线，踏入外面的未知空间。

回程的路，她特意避开了主干道，选择了照明更差，监控较少的迷宫支路。

和她来的时候一样，人和鬼的影子都没，只有那浓到脚下投不出影子的黑暗。路灯大多熄灭，仅存的几盏也闪烁不止，光线昏暗。

没见到智潮搜查队的踪迹，但深入本能的恐惧让她像惊弓之鸟，不断用余光扫视四周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心中则不断地祈祷着：

智潮退散！智潮退散！

黑暗中突然传来沙沙声，她全身骤然绷紧，吊住一口气，耳朵竖得笔直。

是老鼠？是流浪汉？还是跟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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