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竟带来了一丝奇异的放松感。她闭上眼,试图让过度紧绷的神经和疲惫到极限的身体得到片刻歇息。
这一招似乎真的见效了。
阖上的眼皮隔绝了黑暗带来的视觉压力。就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了。
困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缓慢地浸润了她僵硬的四肢和混乱的大脑。意识开始模糊,沉向混沌的深渊。
朦胧之中,店内墙上的老式机械挂钟,发出了沉重而空洞的午夜报时声。
“噹——!噹——!噹——!”
就在第三声钟鸣余韵未消的刹那,后颈突然传来一阵湿冷感。
“呃!”她浑身一抖,猛地伸手摸向颈后,却只抓到一缕自己散落的头发。
那缕发丝的末端,摸上去有点湿湿的,仿佛刚刚被什么东西给...含过一般。
大脑里蹦出的这个想象把她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是错觉,是错觉,别管它!”她死死闭着眼,维持着趴伏的姿势,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催眠。
仅仅几秒后,那湿冷的触感再次点落在后颈上,稍纵即逝。
紧接着又是一下。
如同上了发条的钟摆,那湿冷感,以规律的间隔,一下一下触碰着她的后颈。
那触感太怪异了,凉得像初融的冰,又带着一丝黏腻的湿润,像是荷叶上的水珠,在皮肤上滚动。
明知不该睁眼去看,但好奇心却逐渐膨胀,终于像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砰一下炸了。她猛地直起身子,转向背后,同时睁开了眼睛,尽管眼前依旧只有黑暗。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湿冷感,迎面弹在了她的鼻尖上。
“妈呀,什么东西!”她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
那东西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没有骨骼一般,轻易就穿透了她的指缝,与她掌心紧紧相贴。彻骨的寒意瞬间刺穿皮肤,沿着手臂的血管直冲头顶,让她天灵盖一阵发麻。
“放开!”她失声尖叫,用力向后仰倒,转椅的滑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鸣叫。但那并没有用,她指缝间的东西,也随着她后仰的动作陡然拉长。
头顶上方,传来了老旧板材不堪重负的晃动声。
这东西不是从她面前伸来的!她惊骇地意识到,而是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
那东西已经缠住了她的手腕,似然看不清,但是她却能感到那东西正在...摩擦着她的皮肤。
它的表面有棱角硬物感,就像是覆盖着排列整齐的冰凉鳞片。端部的触感却异常柔软,仿佛没有坚硬的指骨支撑,轻易地顺着她的手臂,缠绕收紧。
“啊啊啊啊,蛇!”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袭来,她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啊,头要着地了,她迷迷糊糊想着,但预想中脑袋撞击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
先是小腿,接着是腰臀,被数道滑腻冰凉的触感稳稳托住。那触感柔韧得奇异,如同深海中无声涌动的暗流,承接了她下坠的势头,又瞬间化去了所有的冲击。
紧接着,那托住她的存在开始收紧缠绕。
没有粗暴的挤压,而是缓慢绵密的包裹。先是腰间被环扣住,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如同情人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拥抱。
紧接着,更多的冰冷触感像游动的蛇群顺着她的脊背蔓延上来,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有生命的巢穴中。那巢穴在不断调整收束,像是要将她包裹保护,又像是要将她绞杀窒息。
像是丈夫对妻子的拥抱,又像巨蟒对着失去力气的猎物,从容不迫地收紧。
这...难道不是她的精神病?
是真实在发生的事情?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恍惚感觉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她坠下的眼睫上。
就像谁的手,轻轻为她合上了眼睛。
没人说话,但脑内似乎有一个声音同步响起,
“上床时间到了。”
“晚安,我的...”
那声音最后似乎还说了点什么,但她已经坠入了黑暗中,没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