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雅一个急刹车,一把抓住赵清妍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怎么了?摔了?我听见好大一声!”
“没事。”赵清妍喃喃着,一边下意识稍稍侧身,把有胎记的一面藏在林晓雅的视线之外,“脚滑了一下。”
林晓雅盯着她的脸,盯了好几秒,又转头扫了一眼浴室,狭小的空间,发霉的瓷砖,蒙着水雾的镜子,什么异常都没有。
“你真没事?”她的声音软下来,“要不今晚早点睡,别弄那破机器了。”
“嗯,真没事儿,就是打滑了,想着这个关键时候,可不能受伤。”赵清妍点头。
林晓雅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松开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有什么事叫我,别硬撑着。”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赵清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浴室里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她慢慢转头,看向镜子里。
脖子上的胎记,像一片枯叶画在她脖子上。
没有裂开。
没有眼睛。
什么都没有。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那块胎记,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热光滑的皮肤,和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邱承泽,那个怪物,他有影响人的精神状态,制造精神污染的能力。
明天就是比赛的日子了,他刚刚那样做,是想要威胁她什么吗?
越是如此,她越不能让他如愿。
她抬起头,对着镜子,缓缓说道,“今晚我有事。”
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站在面前的人说话。
“不能和你一起同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浴室里的空气变了。
刚刚还在浴室里游走的热气,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寒气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让她如同沐浴在冬日的冰水中,冷得她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皮肤上冒出一片疙瘩。镜面上未擦净的水珠,不再流淌,仿佛被冻住。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第三下之后,它没再亮起来。
黑暗里,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微光。那线光照在地面的瓷砖上,很细,很弱,像一条搁浅的小鱼,随时会死去。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被注视感犹如巨石压在她肩膀上,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空气又冷又沉,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压得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
他在看她。
不,不止是看,是在等。
等她改口。
等她收回那句话。
等她乖乖回到那张床上,躺下,闭上眼睛,把今晚交出去。
“你自己走吧。”黑暗中,赵清妍慢慢攥紧了拳头。
然后她抬起脚,跨过地上那条毛巾,踩过湿滑的地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一下把门拉开。客厅的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大步跨了出去。
她能感到那道目光从黑暗中追出来,贴在她后背上,贴在她脖颈上,贴在她的胎记上。
但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来来来,清研,最后的夜晚了,明天就是决一胜负的时候了!”林晓雅激动地直搓手,“80万信用点在召唤着我们,等着我们带它回家!”
赵清妍在林晓雅旁边坐下,目光瞥向浴室。
那里的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
比赛那天,邱承泽大概率会来。
她要作好准备,给他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