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琦看她面色苍白,虽不知是何情况,还是跟了上去,静月脸上失了笑意,“太子殿下,臣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望殿下海涵。”没等应答,她就牵着玉簪公主追逐前面人的身影。
昨晚静月看舒吟从进屋开始便兴致低迷,她不好问道那人究竟是谁,竟能使人乱了心扉。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的麻烦。
她自顾自思索着,全然忘着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猛一回神,见玉簪公主紧紧跟着自己,还有些诧异,“公主怎么跟着我出来了?”
玉簪公主冷笑一声,抬起来被她紧紧握住的手,“静思姚,你当真不知道我是如何出来的?”
静月恍然大悟,连忙松开了紧握住的手,“方才一时失神,冒犯了,烦请殿下见谅,不过……”
玉簪公主转了转手腕,方才被握久了,白嫩的手腕浮现了一圈红痕,她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能不能先唤我静月啊,就先别喊静思姚了。”
“哦,这是为何?”
静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总不能挑明说:你要是喊我“思姚”,我怕被脸盲的钱濠云记起自己来!这,她可说不出口。
静月眼珠子转了转,把胳膊架在玉簪公主的后颈,“就当喊我静月比较亲切吧!不说了不说了,舒吟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在那边?”
“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别是在瞎指吧!”
“哪有!咦,不对啊,我四弟不是随你一同前来的吗,他去哪里了?”
“本公主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他是我什么人啊?说起来,一晚上都没见他,兴许是去找你大哥了吧!”
“对啊,大哥又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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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同知怎么独自在此喝闷酒啊?”
屋内酒气熏天,伯翼不知已经喝了多少壶,面色潮红,简直要滴出血来,若是被静月瞧见了,保准认不出这是自家大哥。
赵泊将窗子打开,散散屋内的酒气,径直在伯翼对面落座。
“原是谷襄王殿下来访,下官有失远迎了。”
赵泊微微起身扶他坐下,言语诚恳,“大哥,唤我群真便好。”
一阵晚风吹过,伯翼也清醒了几分,眉目深沉看向赵泊。
“先前多亏了您,我才能还曾老都尉一个清白,若是家父泉下有知,定会欣慰的。我听曾老说乡里对他多有照顾,想来是大哥下了功夫,群真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
是啊,蒙冤十八年的战士只能委身于庄稼,一辈子也直不起腰走路。不该,实在是不该。还好有这么一天到来,洗清了冤屈。
“我只是认为,疆场上护卫家国的战士不应该是这种结果。既然我能够做点什么,便定不会撒手不管,不该让忠勇之士蒙了冤屈。上京路途遥远,王爷请放心,只要下官在此一日,定会善待老都尉。王爷也不必挂怀,下官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此事能够了断,还要多亏王爷能将潘承虎亲笔文书带来。”
赵泊双手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我是在雁门找到的潘承虎,所以,我抽空拜访了还留在雁门的几位亲眷。如今既然来到了临阳,也该给你一个交代。”
伯翼看着面前的杯盏,垂眸说道:“圣旨是你自己求来的吧,你当真要和我家妹妹成亲?”
赵泊动容,方想开口回应,便瞧见有人缓缓走来,“我当是谁,原来是谷襄王殿下,微臣有礼了。”
赵泊把呼之欲出的言语咽下心头,嘴角上扬,“安小侯爷,请坐吧!”
“我来晚了些,两位看着,貌似不太融洽啊,不知你们先前聊些什么呢?”
伯翼给他斟了一杯酒,幽幽说道:“能说些什么,还没说两句你就来了。不过我看,群真可比你有胆子多了,也不知道你还能磨蹭到几时!”
安景阳一时语塞,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我这不是心里没谱吗?”
赵泊轻轻挑眉,看着是有故事啊!
伯翼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个武将呢,话都不敢说出口,你在大理寺究竟是如何断案的?赶明你若成了孤寡老翁,我可不与你一道饮酒,晦气!”
安景阳深深叹了口气,嘀咕着“我还不和你喝呢,估摸也是个孤寡着的,我和群真喝去。”说到这儿,他内心疑惑,“原先还想着介绍你二人认识,看来还是我晚了一步。”
“是啊,你又晚了一步,我和群真可认识多时了。”
“先前来临阳办事,多亏了伯翼操劳,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是啊,哪用这么多虚礼,喝一场酒就认识了!”
“真的吗,那我可就进来了,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怪孤单的。”
随口说出的话冷不丁被人接上,安景阳还是有些怵的慌。偏看身旁二人无甚反应,他还当自己听岔了,拿起酒杯方想压压惊,就瞧见门被打开了条缝。
“哎哟,门被打开了?你俩看啊,我进来的时候明明关上了,你们看不见吗?”
伯翼支着左腮,仿佛只是一件不甚轻重的小事,他“嗯”了一声。
安景阳却似如临大敌,作势要大打一场,“看来是屋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群真,躲我身后,别误伤了你们!”
赵泊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休要故弄玄虚,快些进来吧。”
钱濠云眯起双眼,笑意慵懒又促狭,提着酒壶姗姗而来,“小弟濠云,一时兴起作怪,还请海涵。”
伯翼补充道:“裕妃娘娘的侄儿,进京赶考来的,此番与群真一起前来临阳。”
安景阳拱手作揖,“大理寺少卿安景阳,这厢有礼了。”
如今好了,一方酒桌正正好好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