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临阳的‘解忧酒’甚是有名,索性多买了几瓶,今晚定要一醉方休。”
伯翼看着少年人略显稚嫩的面庞,婉言提醒道:“濠云,这桌上可全都是些失意之人啊,你若是只求交友,我们不妨下次再约。”
钱濠云嗤笑一声,不以为然,“怨不得我总觉得与三位很是投机,巧了不是,我今晚恰好‘情场失意’,心里正是苦闷得很。”
安景阳一听,刹时来了兴趣,“哦?今晚,不知是哪家姑娘伤了您的心?”
赵泊安坐一旁,静默不语。
钱濠云唇角清扬,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既然结果已定,何必在背后论起,等过了今晚,怕是一切都会散了吧!”
“行,爽利,那我们四人今晚定酣畅痛饮,不醉不归!”
‘解忧酒’的威力不言而喻,不多时几人便醉倒在了杯盏交错之中。
“大哥大哥,快给我开门,我悄悄藏了一壶酒,特意来拿给你尝尝。大哥,听得见吗?我可进来了啊!”继涵呼人不应,索性径直推门而入。
甫一进门,简直要被熏天的酒气给推出去,他气的直跺脚,“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居然凑一块喝酒,还不叫我,真不够意思!喝得醉醺醺的,真是成何体统啊!”我才不管你们,哼,眼不见为净,我现在就走。”
还没踏出门槛,继涵心就软了,他微微偏头,肩膀也垂了下来,“罢了罢了,虽说你们不讲义气,可我还是仁义的。喝了这么些酒,再一吹风,明日着凉了可怎么办呢?”
继涵这小身板把他们一个个给拖到床榻上不太现实,他翻遍了伯翼的柜子、衣箱,可算是凑出了几床被子,直接给他们几个围了起来,总归是不会着凉了。
继涵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跳着回去了。
伯翼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妹妹,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去接呢,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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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宴在一个时辰前就结束了,玉簪公主早已被宫人接回去了,只留三人还在等着分别时分信誓旦旦的说要来接他们的伯翼。
“月儿,要不咱走吧,有这功夫,走着都该到客栈了。”
静月拂了拂被风吹动的发丝,言语倔謽,“不行,大哥说了他会来接我们,兴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我们若是走了,他岂不白跑一趟?”
“那好吧,再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们就走哦!”
静月在风中裹紧了衣裳,坚定地“嗯”了一声。
一刻钟后,几人早已昏昏欲睡,只是勉强支撑。
“姐姐们,我来,我来接你们了!”
静月从睡梦中惊醒,拍了拍靠在她两侧的人儿,“来了,大哥的马车来了,快醒醒吧!”
继涵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环抱双臂得意洋洋,“怎么样,惊不惊喜,是不是很感动啊?”
静月看了他一眼,“是你啊,还靠点谱。过来搭把手,我胳膊麻了,腿也抽筋了,动不了了。”
“哦哦哦,那我背着你,上来吧!”
舒吟斜倚在马车一侧,神情憔悴,街上灯笼隐隐绰绰,拉长了马车的影子,思绪也被拉回了过往。
“黄舒吟,你方才是生我皇兄,呃,赵长舒的气了吗?”
舒吟长舒了一口气,“我没有生气,你皇兄这副模样都多少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这赵长舒打小就这般,也不知道陛下日后真得放下把江山交给他?
“那你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是谁惹着你了?”
“或许,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你方才还说没生气呢?”
静月看着两人像打哑谜一般,轻笑一声,缓缓向前说道:“柔嘉,你是公主殿下,你的父亲是九五至尊,你的母亲还是中宫皇后,放眼整个东政国,怕是难有第二个如你一般身份尊贵的人了。”
赵柔嘉眉眼上挑,像是高傲的小猫,眼神清透不掺一丝算计,“那是!”
“可纵然尊贵如你,又能有几时随心所欲呢?你是权势中心的人,却也是被权势困住的人。从你出生那日起,你身边相交的玩伴、日后拣选的夫婿,都是早早打算好的。可你的的确确是幸运的,你可以不谙世事,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啊,不仅仅是你,就连我、舒吟还有琦儿,都必须对这一切欣然接受。”
赵柔嘉眼神有几分迷离,任凭她再高傲,也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些日子,母后总是暗暗提及西岚国的林穆小王子,说他虽然流失民间多年,可最近已经寻着了。
她当然知晓这其中的意味,西岚路远,要是去了,恐怕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舒吟,倚着窗阁这么久了,不硌得慌吗,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人可真是奇怪啊,明明十日之前还好端端的人竟会突然间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再冠以‘相思’之名。”
情为何物?黯然销魂。
“舒吟姐姐,你既然动了心,为何又要刻意疏离逃避,这样岂不可惜?”
“琦儿,我父亲是权臣,他呢,他的亲姑母是宫里的裕妃娘娘。如果权臣的女儿与外戚结姻,势必会惹人非议,何况,他还是新科进士,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敢仅凭一己私欲,赌上百年门楣。”
“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会大睡一觉,然后忘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