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吟,你都睡了六个时辰了!你是昏迷了吗?快醒醒,醒醒,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还不醒,琦儿,上手!”
“三姐姐,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太粗鲁了?”静琦还是有些怵的慌,再惹舒吟姐姐生气了,她嘴笨,可不会哄人啊。
“我看好得很!把我们两个扔在书房里算账,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蒙头睡大觉,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静月把榻上人的被子掀开,动作却是温柔得很,好似生怕把她惊醒。
静月仔细观摩了几眼,嗯,被褥上都没有泪痕,看来真是累着了!
片刻后,静月心满意足地拉上静琦出了屋子,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扉。
“琦儿,你今日也休息一天吧,我去铺子里看看。哎,可别推辞啊,看着点屋里的人,要是真不放心,等舒吟醒来了,你们再一道前去。”
“好的,三姐姐。”
许是天气燥热的原因,瓜果蔬菜腐烂的格外快。静月还坐在马车上就闻见了刺鼻的味道,她拿手帕掩住口鼻,暗暗心想:咦,这又是哪家的东西放坏了,怎的也不清理一下,可真难闻啊!
待她下了马车,瞧见自家铺子眼前一摊莫名水渍,看样子还已经是打扫过一番,依旧恶臭难闻。
她眉头紧锁,心中可谓百感交集,下一秒好像就要吐出来了,赶忙踮起脚尖,寻着干净的地方踏进了铺子,“白苏,这是出了什么事,门口是谁洒下的脏东西?”
白苏面上蒙着纱布,眼眸湿润,委屈巴巴地倾诉道:“小姐,我也不知情啊!这几天,好像是自从你们走后,我和白薇清晨来此,门口都会有脏污东西。我们先前还当是有人不小心,如今看来是故意为之。”
白薇也拿纱布遮住口鼻,闻声附和道:“是啊小姐,你们不在,我和白苏不敢贸然犯事,只能心里忍着。殊不知,这恶水真是难除,费力不说,还每每都要脏了一条新衣裳。”
静月听后心火难压,竟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正打算报官处理,门口却忽然传来了喧嚷声,好生热闹!她自然要出去看看这是搞什么名堂。
“小姐,外边人多,还是戴着面纱吧!这样保险些。”
静月接过了递来的面纱,覆面踏步而出。
来人约莫刚至而立之年,锦衣华服也遮不去的穷酸气,姿态跋扈,直斜眼看人。
这人好眼熟啊!原来是他想闹事,静月打算静观其变,却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便是东边新来的店家,我还当伙计看岔眼了,居然还真是姑娘家!不好好在家绣花,出来抛头露面的,怕是日后没有夫家敢要你们啊!大伙说,是不是啊!”
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群经他挑逗,哄笑一团,纷纷附和,举起手指对她们指指点点,好似她们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静月被一群人围住,默然立于中心,四面八方的嘈杂未能动她分毫,一阵风袭过,恰到好处吹动绛红发带高高飘扬。
曾几何时,她仗义救出了瘫倒在地的无措少年;而这一次,她站在了千夫所指之地,也同样不会退缩。
一旁僻静处传来了声响——“佥事,百姓聚众闹事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府衙的人马上就到,我们必须尽快赶回皇城。”
安景阳气息发沉,意味深长说道:“莫慌,再待片刻。”若是真想要在上京城里站稳脚跟,面对这滔天的恶意,他倒要看看这个静三小姐会如何应对。
“我门口的那盆恶水,是你差人泼洒的?”静月面露鄙夷,睥睨恶人,不甚在意说道。
有这么些人给这人撑腰,他才不怕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双手叉着腰对静月吼道:“是我倒的又怎么了!你这铺子天天吵的我头疼,连觉都睡不好。晚上天又黑,我这头疼病一犯,哎呦,手上没劲儿,谁知道正正好好泼在你门口了!”
静月冷笑一声,并不打算与他计较过多,推开人群径直离开了这里。
“就这么走了?哎呦,这么大的阵仗,我还当能怎么着我呢,姑娘家家,在屋里想着侍奉侍奉夫婿就行了,哪还需要你出来赚银子!行了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散了吧!”这人大笑不止,声振屋瓦,真是不要一丝脸面。
“给我站在那里,别动!敢给我乱动一下,姑奶奶给你脚筋挑了!”静月提着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木桶,一晃一晃的,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眼底的怒火喷之欲出,额角青筋暴起。
路旁的百姓不幸闻到了酸臭气味,再看一眼桶里满当当的秽物,恶心的都要吐了出来,纷纷掩鼻弯腰,哪还有先前看热闹的气焰。
这人或许是被震慑住了,也一动不动的,就像被定住一般,连跑也忘了抬脚。
他还没反应过来,臭气已经入了肺腑,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再等他看清桶中满满登登的粪水,方想拔腿跑走,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现在想跑,姑奶奶告诉你,晚了!”说罢,一桶粪水被直直从这人头顶浇灌,一丝不漏,臭气熏天!这人被浇灌的太猛烈,一时没受住,直直瘫倒在地,少不了被殃及的百姓在一旁怨声载道。
静月把木桶往旁边一丢,她这力道太大,木桶一路滚落至安景阳脚下,虽说早有“鼻”闻,可他还是深恶痛绝地往后挪了几步。
这小丫头,心还怪狠的,粪水都敢泼人!力气也怪大,这桶应该挺沉的吧!
静月拍了拍手掌,不顾这一地狼藉,她面向人群,学着那人大声吼道:“这铺子!我是花了真金白银定下的,谁若是有疑问,就请随我去官府走一遭,瞧瞧那白纸黑字写下的文契!若是不想去官府里吃板子,就闭上你的嘴,别再让我听见什么不干净的话!”
静月面色赤红,面纱下浮现一抹冷笑,她凝视着周边人群,眼底不带一丝情感,“至于沾染了恶水的衣裳,我会照价赔偿,该是多少银子,只会多不会少!”说罢,她幽幽转身,对着瘫倒的人居高临下说道:“还有你啊,这衣裳还要吗,不若我也赔你一件吧?”
这人气的发颤,哆哆嗦嗦抬起手指,顺着他这动作,又落下了不少脏污,静月掩鼻退步,忽然有点想看看他会怎么恐吓自己。
“你,你给我等着,我要报官!我要报官,我要把你关进牢狱里,疯子,你个疯子!”
静月唇角轻斜勾出笑影,徐徐蹲下身来低声说道:“告去吧!私铸钱币、扰乱市场可是大罪啊。你瞧,大理寺的人在那边等你呢,滚钉烙铁,你猜你受不受得住啊?蠢货,真是沉不住气!”
这人耳朵有些堵住,听得隐隐约约,却仍是恍若五雷劈顶,全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嘴唇张口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不住的哆嗦。他甚至不敢往静月手指的那边看去,完了!他招惹错人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