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山,你可真是能抗的!两个月了居然还能带着一口气,牙齿都要掉光了还不松口,哥几个真是没见过像你一样难缠的!”
日子耗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几个狱卒一点好处没拿到不说,还要忍着上面人的施压,当真是没了耗下去的耐心。
贼心一起就不好消散了。几个人眼一对上就起了念头,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的人,还不如直接把他勒死,也好早点交差了。
狱卒转了转双手,筋骨发出松动的声响。被紧紧钉住的人鲜血淋漓,他察觉到了死亡的预兆却没气力反抗,只能任凭索命的绳索离自己愈来愈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簇飞镖正中扯着绳索的手,惊醒了沉睡已久的人。
“哦,我这准头真是不错,是不是啊王爷!”
“来人,将这几个玩忽职守的狱卒带下去,严加审问。”
赵泊站在两人身后,面若冰霜,见状,杜仲收回了孩子般的笑脸,佯装正经。
“王爷,用不用属下把他泼醒?”
“无须,我看人已经清醒了,本王说的对不对啊江大山。你可瞧见了,是本王的人救了你一命啊!”赵泊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冷冷斜睨他一眼,地下昏暗,独有一丝亮光顺着窗隙透进来,停留在少年人阴鸷沉郁的面容上。
江大山强撑着气力抬起头来,浑浊的双眼直直盯住赵泊,发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我都死到临头了,您放心,等我到了地底下,一定记着您的恩情!实在不行,先不急着投胎转世,等见着您了再一起去……”
起阳听见这讽刺的话语,脸上青筋暴起,攥紧了拳手,几乎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赵泊却活似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对此嗤之以鼻甚至勾唇浅笑,他近日睡得少,眼睛半眯着依旧冷冰冰的,携着几分狠戾无情。
“真是愚蠢啊,嘴还这么硬!本王该怎么跟你说啊,你也知道自己死在临头了吧?”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有报应的,不仅是你,你身后身后这两个走狗,还有……”江大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一咧,又吐出一口血丝,费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开口道:“还有你未过门的那个贱女人……”
听到这儿,赵泊一改先前的冷静克制,简直怒不可遏,他下颚绷紧,伸手紧紧掐住了江大山的脖颈,不留一丝余力。
刹时,被掌掴住的人血管暴涨,面色涨红,眼珠子直往外凸,马上就该死在了他手里。
赵泊在最后一秒泄了力,他冷笑着看向眼前人,“可不能让你死了啊!不过你也放心,你去了那边,过不了多久,你的一家老小就会与你团聚的。”
赵泊坐在了前面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瞧着江大山的反应,哦?居然是错愕、骇然,属实是超乎他的预料啊!
“赵泊小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小儿老母,他们、他们莫不是还活着,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真是聒噪,怎么,现在觉得我有用了,不咒骂我了?”
“我呸,你们姓赵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们坏事做尽,连三岁小儿都不放过,一定,一定会遭报应的!”
赵泊觉得他这句话有些好笑,他轻蔑一笑,幽幽说道:“江大山,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啊,还不累吗?我看都看累了啊!
你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怎么就不能花时间想想,若是你死了,你背后的人会如何对待你的家眷?哪还有让他们留下去的必要,斩草除根才是那些人最好的选择啊!”
江大山表情凝滞,目光涣散,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眼珠乱转不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日他被缉捕的突然,早晨出家门时还一切都好好的。
没有人会预料到此,更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那个人也绝对不会及时接走自己的家眷,他们眼下不在大理寺的手中,那会在哪,在哪?
在……还能有谁……谁还知道……那个女店主?
赵泊看着眼前人晦明变化的双眼,眸光忽闪,他面色微变,“看来,你的家眷不在他们手上。”
江大山一言未说便被挑破了心意,眼神有意闪躲,面色煞白。
赵泊看他心虚的模样内心也摸明白了八九分,他眼波微滞,强撑体面说道:“松个口吧!你如今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怕是难出这一方天地了。耗下去的时间越长,你的妻子老母就越危险,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交易,与你姓赵的做交易?”
赵泊本能的“啧”了一声,姓赵的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负心事,竟能怀恨到此。
“什么交易,你说来听听。”
杜仲实在忍不下去了,他捋起两边衣袖,气冲冲地上前吼道:“我说你能不能放尊重点,忍你好大一会儿了!”
“尊重?把我架在这里,他却舒舒服服在那坐着,这算尊重?”
起阳推开了剑鞘,一道白光闪过江大山的眼底,晃得他头晕眼花。
“待久了还是挺有寒气的,本王打小身子骨弱,不敢受凉。本王就直说了,你给我说清楚你身后的主谋究竟是谁,作为条件,我会找到你的家人并且护他们一生平安。”
“当真?”
“本王口中的话自然当真,杜仲,拿纸笔来。”
半晌后,赵泊率领身后二人走出了地牢,寒气猛一散去倒会让人不太适应。
已至日暮时分,夕阳染红一片,倦鸟归巢知返。
看着手中已签字画押的书纸,赵泊面色凝重,揉了揉发紧的眉头,轻飘飘说道:“杀了吧,别留活口。”语气清乎地仿若碾死了一只蚂蚁,说罢,大步流星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