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请抬脚跨过火盆,往后这日子不论是刀山火海可都是一并越过了。”
静月先前听舅母提过一嘴这火盆的事儿,现下近在咫尺,火焰蹭蹭往上冲,她还是有些怵的慌,不自觉间握住绸带的手一紧。
赵泊没急着过去,他静静地看着身边人,等了这些年才盼来今朝,片刻一瞬他还是等得起的。
静月咬了咬牙,心一狠就迈过去了。
甫一落地,还没站稳便撞上身侧宽厚温暖的怀里,她脊骨发直,登时往另一侧挪去,可真是新奇的触感呢!
直等到上了花轿,静月面上的红晕才渐渐散去。她掀开盖头,默然瞧着骏马上那人的背影,身后熙熙攘攘,沸沸扬扬,而她就这么上了他的花轿,随他奔赴未知的命运。
黑幕降临,圆月登空,四方宾客兴致而归,喧嚣声渐渐归于宁静,静月的心却“扑通扑通”乱跳。
这屋子太大了,她坐在中央只如同沧海一粟,余留的只是无尽等候。
静月听见了叩门声,脚步声愈来愈近,她的心跳宛若今日的鼓点,简直要把人给震碎了去,心慌意乱。
赵泊在离她三两步时停了下来,她左手的食指上嵌刻着月牙,深深浅浅。赵泊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浅勾,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他在岁月的蹉跎中早已妥协下来。
静月还诧异这人怎停止了,还不掀开自己的盖头?下一秒他就在自己身边直直倒下,好大的酒气,她眼睛瞪圆,一脸不可思议,似是在接受这个现实。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屋里传来,甚至生出了回音。
静月一把掀开了盖头,先把头上的金冠小心翼翼取了下来,还好,脖子终于恢复知觉了!她起身转了两下腰,权当活动筋骨。
“大婚的日子居然喝多了,太可恶了!赵泊,你太可恶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静月自然不敢大声斥责,仅仅叉着腰愤愤想道,指向对方的那根手指已经算是她最大的发泄。
静月扯过身旁的喜被盖在赵泊身上,原想着找白苏白薇凑合一晚,到了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罢了罢了,这可是我的新婚之夜,你无情,我可不能无义啊!”
床榻上的人闻言不自然咽了咽口水,她这话是何意味啊?
静月哪能知晓他想了些什么,径直走到了桌案前,洋洋得意嘀咕道:“还好我把铺子里的账本捎来了,今晚可不怕没事干了!”
赵泊听着耳边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心弦荡漾,嘴角悄然翘高:看来自己是娶了个活算盘进家了。
算盘声愈来愈缓,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没了声响。
赵泊早就装不下去了,蹑手蹑脚掀开了被角起了身。静月已经倚着手背睡着了,想来她今日也累着了,赵泊将她打横抱起,轻的像抱着一坨棉花似的,怀里的人偏还不安生,在他怀里拱了拱,好让自己睡得舒服些。
赵泊愣在了原处,低头望向怀里人熟睡的侧颜,内心动容。他为静月掖好了被角,情不自禁拂去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温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静月这一觉睡的绵长安稳,等她伸个懒腰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大好时光了。
“小姐,呸,王妃,您醒了,现在要准备梳洗吗?”
静月揉了揉眼睛,“哼”了一声,像个慵懒的小猫,她掀起了锦被,身子却猛地一僵,“白苏,昨晚,你给我换得衣裳?”
白苏重重摇了摇头,“王妃,这话也不敢乱说,昨夜,昨夜没你的招呼,我是万万不敢进来的!”
静月从榻上坐了起来,挺直了身子,佯装正经地说道:“想什么呢!我是说,哎呀,其实我昨晚是在书案上算账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可你们也看见了,我如今醒来是在床榻上,衣裳也被换下来了。”
白苏和白薇面面相觑,五官逐渐扭曲起来,“桌案?王妃,你们两个,昨晚……没有……”
说到这儿,静月就来了气,她胳膊交叉放在身前,“可不是,也不知道他昨晚喝了多少!盖头都没掀开就睡着了,不过,怎的也没见他的人影儿啊?”
白薇点了点头,“是没见王爷的身影,兴许是还有别的要事吧!”
她话音刚落,叩门声便准时响起,“王妃,老奴是府里的管事嬷嬷,姓董。听到屋子里有话语声,想来是娘娘醒来了,不知老奴方不方便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