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还记得我吧,我们一个时辰前刚见过面的,我是杜仲!哎呦,小理儿,你可又是长高不少啊!”他有意粗着嗓子说话,惹人发笑。
蒋理叉着腰,费力抬起头对他吼道:“杜仲!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我都长大了,你还这么幼稚!”
“咦?大字不识一个的小理儿竟然知道‘幼稚’是什么意思了!看来老天显眼,咱家里往后要出状元了!”杜仲甚至虔诚地十指交叉紧握,还往天上拜了拜。
“杜仲,你太过分了,我不跟你说话了!”
静月见小人儿气冲冲的模样,还怪有趣的,她主动上前当了这个和事佬。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快些和好吧!理儿,杜仲哥哥,不,杜仲叔叔是在和你玩呢。”
杜仲闻言大吃一惊,“叔叔?!王妃,我有这么老吗,我可是堂堂东政国最年轻的七品副将啊!难不成我已经被岁月摧残了,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静月看他这模样,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停!杜仲,理儿是你家王爷的外甥,若是他喊你一声‘哥哥’,那这岂不是差辈了?”
杜仲恍如大梦初醒一般,拍了拍自己不开窍的脑袋,“对哦,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唉,我就勉为其难应他一声叔叔吧!不过……”
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静月还当有什么难言之隐,“怎么了,面色如此难看,可是发生了何事?”
杜仲撅着嘴,深思熟虑后说道:“王妃,是不是叫我舅舅更为合适啊!”
静月石化在了原地,抬脚就往前边走去,“我看你和理儿应该也差不了几岁吧,怪不得志气如此相投!”
“王妃,你慢点慢点,我是奉了王爷的命,今日陪着你在府里转悠的!”
静月停下了脚步,神色诧异,“哦,你家王爷为何不自己带我在府里转悠?”
杜仲抱起蒋理追了上来,“你可别多想啊王妃,我家王爷平日里就忙,若不是实在推脱不开,他一定会亲自陪你的!”
静月冷哼了一声:这个赵泊,不由分说就把人娶进了门,现在又对我不管不问的,真行!
“好吧,王爷忙些说明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我就体谅体谅他吧!咱先往哪边走,这是东边吧?”
白苏憋着笑意,凑近静月耳边低声说道:“娘娘,这是南边。”
静月眨了眨眼,佯装镇定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存心逗你们玩罢了!”
杜仲捂嘴偷笑了笑,被她瞧见后佯装正经说道:“那娘娘,这边请!”
“娘娘,再往前一点就是府里的马槽。约莫有十匹马,都是打小就在府里养着的。日后娘娘若是想学骑马了,不要客气,我一定尽心尽力,保准把您教会!”
静月唇角上扬,年轻人可真狂妄啊,她笑而不语。
“不过,咱府里的马还是太烈了,赶明我得找郭老马去马市寻两匹良马,可别吓着您了!哎,郭老马,快把手上的料草放下吧,王妃来了!”
静月还当自己听错了,眼前一脸和善,约莫四五十岁的长辈,居然叫“郭老马”?
“小的郭老马,见过王妃娘娘。虽说天没那么热了,可马槽里终归还是有些味道,娘娘还是切莫多待!”
他语气诚恳,态度温善,怎么就起了这个名字呢?
“对哦娘娘,我把这都给忘了,老马,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郭老……郭大叔,多谢你的提醒。你也辛苦了,不用管我们,我就随便转转一会就走。”
“郭老马”,静月实在是叫不出口,只得换了个称呼。
杜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郭大叔?娘娘,你也太客气了!”
这才过了多久,静月发现——杜仲这人可真爱笑!
料理马匹的郭师傅赶忙打圆场道:“无碍,娘娘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吧。是杜仲他们几个平日里散漫惯了,我是个糙人,只会跟马打交道,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娘娘见谅!”
“郭大叔,往后我就喊你郭大叔了!”
“哎!”
也不知又转到了哪,累得静月小腿发酸,“杜仲,这儿好端端的怎么还安了个秋千啊?”
杜仲眨巴眨巴眼,一脸欠揍地说道:“娘娘,这可是王爷的秘密哦!等到来年开春,你就会明白了,我可不能现在说出来。”
“行吧行吧,左右你都是跟你王爷一心的,看来我只有等到明年才能解疑啦!杜仲,那又是什么地方,怎么还落锁了呢?”
“娘娘,先前裕妃娘娘的侄子在府上小住,一周前他就搬走了,说是不打扰你们的好事!”
静月脸上羞红,生硬的转换话题,“咳咳,那他搬去哪里了?”
“他如今登朝为官,应当有自己的住所吧!”
“你是说,钱濠云当上官了?”
杜仲从地上捡了根枯枝,不以为然说道:“是啊,娘娘认识他?濠云也是个有趣的,当日单是拉行李就租赁了十辆马车不止,激得漫天灰尘。如今院子都落上锁了,他的东西现在还没搬完。不过,他连人都记不清,也不知道在外边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静月也暗暗担忧:在临阳他都没认出自己,看来他这病症是越来越严重了。
待到夕阳西下,静月可是转完了整个王府,这偌大的地盘,可真是豪横啊!
“娘娘,其实我感觉……虽然我和你初次,不,第二次见面,但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哦,哪不一样?”静月对他这一番话饶有兴致,看来他也没自己想象中的傻。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你很亲切,就好像,好像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一般,相处起来非常融洽!”
静月笑着往前走,存心想逗逗他,“那可不是,我可是‘仙女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