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姐姐,仙女,上天派来的仙女……怎么这么耳熟?娘娘,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
杜仲隐隐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话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急死人了!
-
“新婚第一天,你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还一待就是一天,任旁人不知情,怕只当我欺负你了。天可见,明明……”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只能落入自己耳中,“明明是你欺负我好不好。”
赵泊不知她在嘀咕些什么,小脸皱巴巴的,像颗粉嫩的水蜜桃一般鲜活青涩,他支起下巴,眉骨柔和,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却始终没有开口。
静月莫名觉得今晚的赵泊像一件易碎的瓷器,失了往日的凌厉,想要把他捧在手心,不忍看他受一丝苦头。她周身发烫,不能再看下去了,真是不能再看下去了。
“那个,你这一日都在干什么呢,都在处理公务吗?你好忙啊。”
赵泊察觉到她话语里的抱怨,眉心微微动了动,“最近是有些忙,这两天多处理一些公文,到了你回门那日,不至于带着案……文书上门拜访。”
静月没听出他话语里的转折,煞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顺势坐到了垫子上,微微偏头,双眸赤诚问道:“你昨晚在哪睡的?”
赵泊被她这没由头的问题给震慑住了,心头一顿,连带着看向她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湿漉漉的。
静月明白他会错了意,急忙摆手道:“别,不是!我没有怀疑你,我真的只是好奇,想要关心你罢了。”
白日在府里转了一圈,杜仲几乎要把一草一木的来源经历都跟她说个遍。整个王府恨不得剖干净摆在静月眼前,哪会有什么侍妾、偏房的位置啊!
赵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跳无端漏了一拍,眼睫颤动,“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在书房,在书房睡了一晚,今早起来把被褥放进柜子里了,你才没瞧见的。”
静月也不知道氛围怎么微妙起来了,仿若加添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帐,将两人紧紧围在其中,呼吸都慢了下来,心跳愈发明显。
“哦,有地方睡就好,书房,书房也挺好的,挺好的!”
“嗯,挺好的。”
两人支吾着进行这场无端窘迫的对话,直到不速之客的来临。
“舅舅,温柔姐姐,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书房待着啊?你们不困吗,理儿都困了!”
静月正愁不知道目光该往哪处放,听到蒋理的呼唤直接一骨碌起了身,“理儿,你若是困了就去睡吧!姐姐和舅舅还有些话要说,不对,你已经六岁了,应当可以自己睡了吧?”
赵泊见她起了身,眼神骤然一冷,不动声色地将桌案上展开的卷宗翻了过来。
事后,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理儿的意思,应该是他今晚想要和你我一起睡。”
静月如遭雷击,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瞪大双眼看向赵泊,声音颤抖着:“你,我!一起睡?”
门外候着的董嬷嬷局促地来回踱步,“王爷,娘娘,老奴实在是怄不过小少爷才只能带他来寻你们的。不然,您们两位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先带着小少爷回去睡觉?”
她心里忐忑得紧,说出这话眼睛都不敢睁开。虽自知逾矩,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般了。
片刻后,静月散着头发,直愣愣地看着躺在床榻中央心满意足的蒋理,手上抱着的枕头是她最后的抗争。
“姐姐,你怎么还坐着呢,快些躺下啊!看理儿给你留出了多大的地方,还有被子,姐姐,你快盖着,可别着凉了!”
静月叹了口气,只轻轻上扯嘴角,试着和他讲道:“理儿啊,你是个男子汉,要学着自己睡觉了,姐姐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已经……”
已经,算了,还是和舒吟睡在一张床上。
蒋理小嘴一撅,深深吸了口气就在床上来回撒泼打滚道:“不嘛不嘛!理儿还小呢还小呢,我不要自己睡,晚上会有偷小孩的妖怪,它会把理儿给抓走的!”
赵泊闻声赶来,静月看着被稚子搞得不像样的被褥,嘴巴一撇,“这可怎么办?”
赵泊看着翻滚的小肉球,扶眉苦笑,只能敷衍道:“好了好了,不让你自己去睡了,安静点,不要再动了!再动的话我就把你抱到你的屋子里去。”
蒋理还真被他唬住了,安稳地躺在枕头上,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舅舅,你睡外边。你可不要,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保护好我,还有姐姐哦!”
赵泊无奈地点了点头:听这小子说话真别扭,赶明儿一定得叫你改口。
“好了,我要把烛火吹灭了,该睡了啊!”说罢,他朝静月挑了挑眉,对方得了他的暗示,也顺着躺了下来,还往上拉了拉被子,乖巧地闭上了双眼。
无人在意的身后,赵泊嘴角轻扬,笑意淡而柔,藏着一点肆意纵容。
他躺下的瞬间,静月感知到床榻那边的轻轻下压。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带着她的心也微微下沉,被角再次上扬,遮住她羞红的脸颊。
“姐姐,你能给理儿讲个故事吗?”
“不能,睡吧!”
蒋理还是不死心,像个鲤鱼一般来回打挺,又将身子转向了外侧。
“哦,那舅舅,你能给理儿说个故事听不听,要先前没听过的!”
赵泊一句话悍然浇灭了稚子的雀跃——“不能,快睡。”
静月听懂他话语里一抹不易察觉的腹黑,畅然一笑,她今日累着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啊?舅舅,你可太坏了,理儿要不喜欢你了!”
赵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轻声说道:“快睡了,等有空了给你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保证你要听很久很久。”
“很长,有多长?”
“嗯~有跨越十年时光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