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去十年了,我真是记不清了,或许你再去牡丹丛下走一遭,故地重游,兴许就记起来了呢?”
“有道理,等宫宴快结束吧,那时应该管的没那么森严。”
裕妃看着叽叽喳喳的两人,眼尾淡淡含情,不见半分凌厉,这是最好的年岁,不知忧不见愁。
想起来,那时,她也总爱站在岸边,缠着家里的姐妹说着江水那边的故事。
宫人高声再次打断一切追忆:“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皇后娘娘的到来,宫宴也算是真正开始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上京城有名的大家闺秀,本宫今日召聚各位在此,左右不过希望各府小姐能多出来走动走动。大家都不必拘束,御花园也已备好曲水流觞,诸位可要尽心而归!”
静月眉眼上扬:好端端的要大费周章办宫宴,看来未来的太子妃就在今日选定了。
“舒吟,这边通风我有些受不住,不若咱往后边移步。”
“好,我刚想说冷的慌。”
两人都知这绝不是简单的宫宴,不露头不出差错就是最好的抉择。
时间已经到了十月末,御花园里却还是大好花色,静月和舒吟牵着手漫不经心地转悠着,只等着夜色的到来。
果不其然,还是出了乱子。
“你是哪家的丫鬟,平日是怎么办事的?我这可是上好的绛紫绫,太后娘娘所赐之物,眼下竟被你沾染上了果脯,这岂不是对太后老人家大不敬!”
凌厉尖锐的女声混杂着瓷器破裂的声音传来,二人神色一凛,凑着人群追溯叫嚷的来源。
静月瞧着这人左右不过双十年华,身姿丰腴,可她离开京城太早了,实在不晓得这人是谁。
馥郁香气随着倩影徐徐而来,舒吟握紧了静月的手,拿起手帕遮掩说道:“今日有好戏要看了。”
静月顺着她的话朝中心望去:也不知道这一出戏,究竟是要演给谁看?
“出了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嘈杂?哟!我当是谁呢,原是培南啊,你今日怎么也‘赏脸’前来了?”
她有意拉长言语,笑容里藏着几分揶揄,不经意围着培南郡主绕了一圈,上下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饰尖酸刻薄。
“难不成是天要塌下来了,你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听说你家那位又给你纳了一房小妾,培南郡主可得当点心啊,别又气坏了身子!”
培南郡主?静月眉头紧锁:放眼整个东政国,敢如此这般开口的,那只有是……
“你,你!娄阳妓,你休要以为皇后娘娘是你姑母,有她在你背后撑腰你就敢对本郡主不敬,我!”
“我什么!培南啊,你还记得呢?我姑母是后宫之主,执掌凤印,兄长潞王殿下更是鼎鼎大名,月余前才率军大获全胜,军功数不胜数。
我娄家可是太祖皇帝封王,爵位绵延不绝,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郡主,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今日,我这婢女不懂事,弄脏了你的衣裳是吧?我瞧瞧是什么好衣裳,绛紫绫啊,我府上养的狗穿的也是这般料子。赔你便是了,何必劳师动众失了风度。”
娄阳妓手指翘起,轻轻拈了一下培南的衣裳,一瞬之间,便很是嫌弃地甩了开来,活似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微微俯身,贴近培南耳边悄然说道:“太后娘娘年岁大了,你就别去叨扰人家了。何况,那可不是你亲祖母啊,你那位宫人出身的祖母,可是连皇陵都没入啊!”
培南面上难堪的很,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险些将她逼疯,可那人说的没错,她只能将刁难咽进肚子里。
娄阳妓许是平日刁蛮任性惯了,她无视培南的愤怒,抬手扶了扶掐丝金簪,轻笑一声对旁边侍女说道:“走吧!”
四面围观的闺秀不敢拂了娄阳妓的面子,今日这事,要怪就怪培南郡主倒霉罢了!
静月立在人群之外,眸光骤然一凝,方才闲适的神色瞬间淡去。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酸涩不忍,恻隐之心漫上心头。
“月儿,不要冲动!这是皇宫,有多少双眼睛都在暗处看着我们呢,这里决不是你我二人所能造次之地。”舒吟脸色苍白,眼底荡漾着的怜悯与慈悲不言而喻,可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静月脑子空白了一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培南郡主再不济也姓赵,她尚且奈何不了风头正盛的娄阳妓,自己一个外姓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拉着舒吟转过了身,“走吧。”
“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