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啊,纠缠了十年,到头来居然成了这样的下场,是我的报应吗?月儿,你说,这是我的报应吗?”赵烁突然失了理智,瞪着眼睛歇斯底里地怒吼着,眼底的血丝急剧蔓延。
静月也被她突然的举行给吓住了,她心里不是滋味,哭得颤抖,伸手紧紧捂住了赵烁呐喊着的嘴唇。
“阿姐,冷静,一定要冷静。快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料想过最坏的结果,提早在手掌上撒下了安神粉。哪能想到,千算万算,即使再不忍心,可终究还是用上了!
赵烁眼底乌青一片,也不知多少日夜没能睡过好觉。眼下身体本就撑不住再加上这安神粉,不过多久便沉沉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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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儿曾经画过一幅水墨画,上面是他在放风筝,旁边还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肉嘟嘟的。
静月只当是画的他和璇儿,笑着说道:“理儿,现在天气冷了,你若是真想和璇儿一起去放风筝,估摸得等到来年春天。那时候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风也不似这般,最适合放风筝了。”
蒋理却忽然泄了气,小脸气呼呼的,从她手上夺过来就把那张耗了他好几个时辰的丹青给撕了去。
白苏还因此生了气,按住他就作势要理论一番,好好教训教训理儿。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静月止住了她,“白苏,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理儿说。”
白苏正在气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娘娘,您也太惯着孩子了。今日敢把画给抢了去,明个就敢骑您头上撒泼!”
“好了白苏,这不本就是理儿的画吗,既然是他的,那不就任凭他处置吗?”
“可……那好吧,白苏先行告退。”
静月蹲了下来,好使自己能够与蒋理处以同一高度,她慢声细气问道:“理儿,这可是你花了好长时间才做的画,你是不喜欢,对它不满意吗?还是,单纯不想让舅母碰它啊?”
蒋理撅着小嘴,执拗地不看她的眼睛,嘟囔着:“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你能和舅母说说吗?”
“因为,因为这上面画的是我和妹妹!是,是理儿和妹妹在放风筝!”
静月狐疑,语气柔和问道:“妹妹,理儿何时有个妹妹?”
他突然嚎啕大哭,胡乱地拿手抹着眼泪,“妹妹,妹妹没了,理儿再也没有妹妹了!”
静月一时失言,不住地拿着手帕擦去他的泪水,哽咽安慰道:“好好好,不哭了,理儿不哭了,是舅母不对,是舅母惹理儿难过了!”
原来,汝宁郡主当日生下的是龙凤双生子,只不过女儿在三岁那年便意外离世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脾气越来越急躁,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府里的下人也大多被遣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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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月在赵烁榻前坐了一整日,眉头紧锁,滴水未进。
旁人眼中嚣张跋扈的汝宁郡主,此刻不过是失去女儿又惨遭丈夫“背叛”的可怜人。
屋外传来了稚子忧虑的声响——
“白苏姐姐,母亲怎么睡了一日啊,理儿不能进去找她吗?”
“理儿乖,你舅母和母亲有重要的话要说,她们不希望别人来打扰。理儿要是进去了,白苏姐姐可是要挨骂了。”
“理儿不想让白苏姐姐挨骂,理儿不进去便是,不进去便是。”
蒋理顺着原路返了回去,一步三回头,偏偏眼神中还带着勉强的笑意与期盼。
白薇鼻尖一酸,眼见泪滴就要落下,连忙拿起丝帕遮掩了去。
屋内,昏睡一日的赵烁似是听到了骨肉的召唤,缓缓苏醒。
“方才是理儿来了吧,别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我怕他会害怕。”
静月回了回神,嗓音沙哑着,“阿姊,你多想了。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虽说静月略通药理,却不敢妄下定论。舒吟来过了,她说赵烁气血实在亏虚且四肢不温,估计是劳心费神久了,身子弱得很!
赵烁撑着床沿坐了起来,眼神飘向远方,“我知道我的身体什么样子。放心吧,还能撑得住。”
静月需要知道赵烁的心结,过去究竟是何境况,她必须要弄个清楚。
“阿姊,过去,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烁眼睫颤动,“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于你而言,或许只当是个悲剧听听,可对于我,这是我一生难以结痂的伤疤。”
闻言,静月垂眸看向自己手指上当初被烫着那一块。可真是顽强,不过十余日,如今已经不显了。
而她,终究没能忍心以此为要挟,换取赵泊的同情心,疼只疼她一人罢了。
静月长舒一口气,抬起眼眸故作轻松说道:“阿姊,若是说出来能好受些,月儿愿意当您的倾听者。”
赵烁嘴角颤抖,“好,那还要从隆永元年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