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理儿,舅母身体好得很,好得很,你要不先去玩儿,舅母又话想和你母亲说说。”
蒋理小脸气鼓鼓的,委屈说道:“你们两个又要说话,理儿真得不能听吗?”
“不能!你白苏姐姐跟杜仲哥哥都在前边等你呢,他们都一天没见你了,想你想的紧着呢!还有你白薇姐姐,我听说,她可是给你捎了鼎京楼的一口酥,还热乎着呢!待会儿晚了,可就……”
“母亲再见,舅母再见,我这就走!”他嘴里的口水即将低落,小短腿扑腾扑腾就跑走了,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静月弯腰收拾着桌子上散落的宣纸,悄悄瞥了一眼赵烁的方向,不巧,四目相对。
赵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欲言又止的,把手上的活放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嘿嘿,还是逃不过阿姊这双眼睛啊!阿姊,你如今身体好些了?”
赵烁沉溺良久,终是缓缓回神,眼底余留几分怅然。
“唉!今早你走的急,一大早,董嬷嬷就来了拾虹院,说是理儿高烧不退,已经迷糊了。
吓得我当时就回过了神。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瑜儿濒死的时候,我也不知从哪来了气力,起身陪着理儿待了好久,他烧退了,我这一颗心才能安静下来。
或许,或许他说的没错,瑜儿已经不在了,真真切切的不在了。可理儿还在啊,这三年,我亏欠了他太多,所幸,上天还给了我补救的机会。”
静月轻轻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头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若孩子是击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孩子也是母亲重振旗鼓的第一缕清风。
“阿姊,你身子还是虚弱的很。我想了一下,舒吟她精通药理,有她在你身边多加调理,也许能帮助您早日康复。不妨就请舒吟来府上小住几日,您看如何?”
“你想得总是周到的,如此便要麻烦黄家小姐了。”
半晌后,赵烁低声开口道:“他,他离京了吧?”
语气平淡低沉,若不是静月坐在她身旁,恐怕都要怀疑自己幻听了。
“嗯,没多停留,一个人骑马回了濂溪郡。”
又是良久的沉默,静月都疑心她是不是悲伤的说不出话来,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口谈论别的事宜。
“月儿,你与群真成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晚上分居而睡呢?”
赵烁话语转换的太快,仿佛方才轻声的询问只不过是一瞬的幻觉。现下这,可真是问了静月个措手不及。
“额,这个,那个……”静月犯了难,这能怎么说啊,总不能直说没感情,还没准备好?可也不是完全没感情吧!
赵烁了然于心,看她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笑着打趣道:“分居也好,年轻气盛的,不着急。有些事,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啊?啊!”静月看着她一脸理解的模样,心上说不准是欣慰还是难堪。
“月丫头,你放心吧,我可是堂堂汝宁郡主,我会走出来的。”赵烁悄声开口道,她直视着前方,眼底不带一丝情绪。
“先前我总是怨母亲,怨她的痴傻——父亲走了,可瑞王府还在啊,群真还没睁开眼,她就想不开随父亲去了。可怜我和群真沦落至此啊,她若是不走,她便是名副其实的端慧太子妃,哪还需追封?
我和群真也不用在宫里看别人的眼色生活,可如今自个儿遇到了,才能真切体谅她……”
静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给予回应。
赵泊把宝骏送回了马厩,半路碰见吃得一嘴渣的蒋理,看他活蹦乱跳还叽叽喳喳的,半分不见病殃殃的模样。
“小理儿,你舅母不是瞧你去了。你在这里跟哥哥姐姐玩耍,你舅母在干嘛呢?”
“舅舅你真笨,舅母当然是在跟母亲聊天啊!她俩可真神秘,每次聊天都要避开理儿,真小气!”
赵泊本想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可看着那一脸饼渣,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双手。
“好了,慢点吃吧,别再噎着了,舅舅去找你舅母去了。”
“舅舅这么大人了还黏着舅母,真是不害臊!”
赵泊脚步僵在了空中,满眼不可置信,“你这小子,怎么能够当面编排舅舅呢,舅舅对你不好吗?”
蒋理犯了难,小心翼翼开口说道:“理儿不是这个意思!舅舅,我只是说你爱黏着舅母。要不然,那时候我好端端在中间睡着,趁我睡熟,你怎么悄悄把我放到了墙角,然后抱着舅母睡了……”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满了酥脆绵密的一口酥,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啊!
赵泊看着一旁憨憨傻笑的杜仲,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怪让人难为情的。
“理儿,我看你是烧糊涂了,都说梦话了。可别瞎说啊,再瞎说的话,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一品酥!”
“啊?”蒋理费劲的嚼着嘴里满满登登的一品酥,说话含糊不清,嘴里的渣掉的更厉害了,叫人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