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刚至,丞相府的马车便停到了谷襄王府门前。
“月儿,怎么还到门口来接我了呢?都说了,我自己还有白若、白葵就够了,不用麻烦你们的!”黄舒吟掀开车前珠帘,还是被北风止住了脚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脖领软缎披风,蹦蹦跳跳下了马车。
静月面露难色,上前接她下了马车,支支吾吾掩饰道:“咳咳,舒吟啊,行李呢?就拿了这一个小包袱吗,我帮你往里拿吧!”
黄舒吟看她此般热情,面上困惑,才不敢把包袱递给她,“不对劲不对劲,你今日怎么如此客气!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会是要我打道回府吧?那我也太可怜了吧……”
听她说这话,静月赶忙否认道:“当然不是!只不过,只不过是,今日府里还来了别的客人,恐怕你要将就一下了!”
“那有什么的!咱姐妹两个哪还需要‘将就’!”她见四周无人,凑近静月耳边低声笑道:“反正,我既然来了,晚上自然是要和你一起睡的。”
“那当然,咱俩个还挤在一张床上,你不知道,我攒了好些话想跟你讲呢!”
两人一路欢声笑语,没一会儿便走到了先前落锁的院子。不过如今已然是另一番模样,五六名下人都在抓紧打扫呢。
黄舒吟被这一番景象吸引住了目光,她脚步一顿,挽住静月的手臂饶有兴趣说道:“月儿,这间院子怪是别致的,跟画本里江南水乡一般,约莫费了你们好大的心思吧?真是多虑了,我跟你睡一间房便好了,又不在这儿住,下次别这么客气了!”
静月知她误会了,脸上说不清是尴尬还是羞愧,“那个,舒吟啊,这间院子便是那位客人装置的,与你、与我都没有半分关系的。”
“这样啊!对了,你们家王爷出门这么早吗,我这一路都没见他的身影。还有,这位客人究竟是谁啊,这么神秘?”
静月看她希冀闪光的眼眸,一时竟不忍告诉她真相,目光闪躲,“舒吟,这人说来你也认识的,就是裕妃娘娘……”
黄舒吟心口微微发紧,没来由地生出几分预感,仿佛有什么变故正悄然靠近,思绪纷乱,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忐忑。
“两位姑娘,你们是,正在讨论在下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随着寒风一齐吹进舒吟的耳中,她不可置信地朝那边望去,面上依旧自持带笑,心却惴惴不宁。
慌乱间,舒吟赶忙拿起手帕遮住侧脸,掩盖下的眼神闪烁不安。
静月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心动,了然笑道:“钱纶弟兄,您今日怎得没去翰林院?原以为今日还见不得你了呢!”
“微臣给王妃娘娘请安,在下今早无视,索性早些前来拜访,登门叨扰,还望娘娘见谅。”
“你是裕妃娘娘的侄儿,与王爷更是至亲好友,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今日如你所见,我娘家妹妹来此照料郡主,我们先去拾虹院瞧瞧,便不多说了。”
“既然您与黄小姐有要事在身,在下便不多加打扰。”
静月牵起舒吟的手匆匆离去,钱濠云望着那道倩丽慌张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舒吟,咱们的院子离紫竹轩远,平日不会随便遇见他的,何况他还有公务在身,你便放心住下吧!”
“嗯。我放心,放心……月儿,咱先去看看郡主吧,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也是,不过,舒吟啊,你可要先有个准备,拾虹院可是有个难缠的小霸王在等着你呢!”
一提起这个“小霸王”,静月就头疼,话是这么说,偏偏她嘴角还是上扬着的。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舒吟登时来了兴趣,不由得加快脚步,“小霸王,那有什么可怕的,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孩子王’!”
拾虹院外,看似一片风平浪静
舒吟迟疑地看了静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你会不会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
静月瞧出了她眼底的鄙夷,皮笑肉不笑说道:“烦请您再往前走一步,他脑子不甚聪明。除非您抵达了规定地点,否则,是触发不了他的机关的!”
机关?襄王府里居然还有机关?!
舒吟意识到这“小霸王”应当不是徒有虚名,也认真起来,警惕地往四周观望,生怕他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她正谨慎地往后扭着头,蒋理大摇大摆从院门内走了出来,脸颊肉一晃一晃的。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位姑娘,您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要不客气了哦!”
说不失落是假的,亏舒吟还以为自己今日真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呢,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唉!
她强颜欢笑,“哎呀!可是吓了本小姐一跳,不知这位大侠,需要留下什么才能让我进去呢?”
蒋理显然对她满是漏洞的表演十分满意,小嘴一撅,“好说好说,鼎京楼的金丝蜜枣、一口酥,或者酥香记的烧鹅,额,还有八宝斋的藕粉园子……”话还没说完,小儿便忍不住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