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吟出声打断了他的美梦,上前两步幽幽说道:“咳咳,那你看,我拿出此物是否可以抵过去你说的这些美食啊?”
蒋理吸了吸口水,甫一回头便被眼前之物闪住了眼睛,目光呆滞说道:“什么?银针?!这么粗、这么长的银针,我要晕了,晕了!”
静月没忍住笑了起来,“好了小理儿,舒吟姐姐,不,舒吟姨姨是来给你母亲治病的。你若是不让她进去,你娘的身子可是会难受哦,这样,就没人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蒋理不自然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说道:“舒吟姨姨莫要生气,理儿只不过是想和你玩儿。杜仲哥哥说了,这是和陌生人拉进距离最好的办法。”
“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姨姨喜欢你来来不及呢!”舒吟微笑着摸了摸蒋理的脑袋,嘴角上扬,她偏着头看向静月,却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你们家杜仲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呢,该管教管教了啊。”
良久过后,舒吟正在拾虹院内为赵烁把脉。门外的蒋理却鬼鬼祟祟出了门,一路小跑到了紫竹轩。
“濠云哥哥,我可是逗得舒吟姨姨笑了,她笑起来可真好看,像太阳一样。说好的,我没把你供出来,那我的芝麻糖呢?”
钱濠云从袖间掏出了锦带,弯下腰来递给了他,“你这小鬼,芝麻糖自然少不了你的,可别一下子吃完,当心牙疼。不过啊,小理儿,日后你还是改口唤我濠云舅舅吧,要不都该差辈了。”
蒋理美滋滋地吃着糖,眼睛都舍不得从糖袋里挪开,“你们大人可真奇怪!先前喊你舅舅你是不理,现在又上赶着要我改口,真是变幻莫测,让人摸不到头脑。”
“哎呦,看来小理儿最近念书上怪用功啊,继续保持住啊!还有,你究竟说了什么什么笑话,居然能把黄家小姐给逗笑的?”
“这可是秘密,不能说的。”
钱濠云看他一脸正经的小表情,也不打算再问下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你啊你,小人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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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舒吟把好了脉,想着今日来得匆忙,竟忘了随身带墨纸,“月儿,你给我拿张纸来,我给郡主开个药方。”
静月环顾一圈也没找到她口中的物件,心中疑惑,“纸?我怎么没见书案上的墨纸呢?白苏,去别的屋子拿张素纸来。”
赵烁将手臂慢慢收回,轻声说道:“府里面的米面粮油再加上笔墨纸砚都要统一采买调配,数额有限。我这院子平日里不怎么用文纸,估计也就没留太多。”
舒吟附和着点了点头,也没将此事放于心间,随口说道:“是啊,先前继涵画纸用尽了,都要等着府里下人出去采买才得。毕竟造纸不易,也不是寻常百姓家都可受得起的,就是有银子也不好买纸。”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静月内心忽的冒出一片迷云,久久不散。
“娘娘,文纸拿过来了。”
白苏的话语将这随口的絮叨打断,静月却还是魂不守舍的。
及至到了晚上,舒吟见她不知在琢磨些什么,也不好出口打断,便先自个儿沐浴一番。
静月看着眼前的茶盏,愁眉不展,“造纸不易,买纸也难,能不能有什么方便的办法呢?”
推门声按时响起,她只当是舒吟沐浴后回屋了,还好奇今日怎么如此麻利,没想到不经意间与入门的赵泊四目相对。
静月心跳加快,起身开口道:“你回来了,又这么晚,怎么还,还这么大的酒气?”
她眉头蹙紧——今晚赵泊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胭脂气……
“今晚潞王殿下设宴以贺军队凯旋,被劝着多喝了几杯,呛着你了吧?我先去沐浴,你也早些睡下吧。”
“潞王殿下凯旋?潞王娄吕,王爷是说,娄吕回京了?”
赵泊瞧她如此雀跃,内心竟会莫名不爽,语调也冷冰冰的,“不是他还能是谁,天底下莫不是还有第二个潞王殿下,还正巧也叫娄吕的?”
瞧着对方愣怔的目光,他轻咳两声,不自在挽回道:“我今晚有些累了,就想着先来看看你,既然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赵泊走后,舒吟小心翼翼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襄王殿下来过了?听声音,你们还闹了不愉快?”
静月干笑两声,“哪有,我看你是想多了吧。”
舒吟坐到她对面,逼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气呼呼说道:“还说没有,静月,你看你的嘴角都要撇到脖子上了!这么浓郁的脂粉气,你就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伤心?”
静月垂下眼眸,看着茶盏里的水纹,层层叠叠的,她故作轻松说道:“唉!这有什么的,你敢说舅舅每次宴饮后回来身上不带着莫名其妙的气味,若是次次纠葛,那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片刻后,她淡淡说道:“我若是计较了,回头再落个善妒的名号,传出去,琦儿和璇儿日后可就难了。”
屋门外的身影听到这句话后终于负气离去,酒气熏熏,一步也并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