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是什么意思?”
陈春桃转过身来凝视着在屋里站立的李韫玉:“你还想关我?”
李韫玉深吸口气,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尽量平静说道:“昨日你救的少年是皇帝。”
“皇帝?”
陈春桃回想着昨日的情景,着实想象不出那个畏手畏脚的少年是整个大昭的皇帝。
李韫玉将前因后果讲给她后,陈春桃的眉头越发紧皱。
“他真是你教出来的?”
李韫玉:“……”
“太师,我总觉得你说的话隐瞒些东西。”
陈春桃这段时日的书也不是白学的,“当时我已昏迷,秦观澜为何不直接抓走我严刑逼供,为何还能让你将我带走?”
“你说了什么让他们如此忌惮?”陈春桃眯了眯眼,等着李韫玉回答。
李韫玉不语,陈春桃见他不说又继续开口:“既然太师已经保下我,那他们为何还会再找我麻烦,难道太师在我身上撒了谎,一旦谎言被戳破,我就没了护身符?”
李韫玉觉得自己很少在人面前哑口无言,但在陈春桃面前他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陈春桃见李韫玉回避,她拽紧自己的包袱:“既然太师不方便说,那春桃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如若真遇到了事,那也是我的因果,于太师无关。”
陈春桃作揖离开,紧接着觉得自己脑后一阵掌风划过,陈春桃神色一凛回身钳住李韫玉的手腕将人压在地上。
“你真当还能再敲晕我第二次?”
陈春桃含着怒意道:“李韫玉,你到底要干什么!”
“留下来。”
如瀑的长发散在地上,李韫玉的眉眼似被水洗过般湿漉漉的,陈春桃紧紧盯着他幽深的黑眸,“做皇帝的老师,滋味如何?”
李韫玉没想到陈春桃会问这个,他有一瞬间的晃神,回想着教江祯的点点滴滴,又想起他昨日胆小如鼠的样子,不禁涩然。
“看你的样子并不好受,”陈春桃用指头轻抚他的侧脸,“皇帝并不信任你这位老师。”
“春桃……”
李韫玉的脸轻蹭少女略带薄茧的指腹,倏地脸旁的温热触感停下,陈春桃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你待在这位不信任你的皇帝身边,开心吗?”
“李韫玉,你不开心”
躺在地上的男子脸上的眷恋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感受到陈春桃指尖捏住自己下巴的气力,愈发的被那抹痛意痛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信任我,所以我也不开心。”
男子身上的檀香今日莫名的有些甜腻,陈春桃站起身来俯视他:“你太多隐瞒了,从你进来到现在,说了多少实话?”
“什么都不说就想让我乖乖待在你身边,李太师,看门的狗也不会这么听话。”
“我拥有知晓真相的权利,而不是让你一巴掌把我拍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陈春桃说完后,不忍再看地上的人,她摸了摸有些发湿的眼角,等再要跨出门槛之时,倏地脑中的一根筋绷断,陈春桃摇晃了下头,却发现视线已然模糊。
她见李韫玉撑起身子来,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又再次席卷她的鼻腔,陈春桃强睁着眼皮道:“你对我……下迷药。”
“嗯。”
李韫玉抱紧少女因被迷药放软的身子悠悠开口:“如若这次我放你走,你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想放你走。”
“放……开……”
“春桃睡吧,等过了武举,我就放你走。”
陈春桃很少有做梦的时候,上一次做梦还是把李韫玉当成了一块冰玉,这一次她置身在一片幽深的丛林中,陈春桃并不怎么怕,她从小跟着阿爹到山林打猎,对林子很是熟悉。
丛林寂静的诡异,陈春桃找了片草叶茂盛的地方藏好,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
倏地听到嘶嘶的声音,陈春桃猛地转身掐住蟒蛇的七寸,她将蛇压在地上就要将它拧死,这是一条通身雪白的白蛇,陈春桃从未见过白蛇,但她不敢放松警惕,手上的力气愈来愈大。
白蛇的金瞳竖起,它伸出分叉的舌尖,陈春桃被它的眼睛蛊惑,在一片金光之中蛇脸变成了那张熟悉白净的脸,那双金瞳也变得摄人心魂。
陈春桃有一瞬间的恍然,只是走神的片刻,那张酷似李韫玉的脸撩起它的獠牙就刺穿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血溅当空,陈春桃猛然惊醒,她望着外面布满霞光的天空止不住的喘着粗气。
一旁的侍女听见陈春桃的响声,她将帷幔拉起恭敬问道:“姑娘醒了?”
陈春桃的脑子还是晕的,她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侍女不动声色的倒了杯茶水递到陈春桃的面前:“姑娘喝口茶润润嗓子。”
“多……谢……”
陈春桃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她轻咳了几声缓解了嗓子的滞涩感,这才出声询问:“我睡了几日?”
“姑娘昏睡三日了。”
这么久了吗……
陈春桃作势要下床,却发现自己手脚软绵无力,当即知道自己被下药,她看向自己手中空了的茶杯:“他让你下了软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