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着他赭红色的官服:“你今天上朝了?”
“嗯,和皇帝商议了些事情。”
“怪不得今日敢让我出去,原来是自己去当靶子了。”
李韫玉无奈一笑:“你若这么说倒也没错。”
陈春桃欲言又止的看向李韫玉,她确实很想问问为何对春昭的文章既然没那么满意为何又让他中了会元,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你若有想问的不如问个清楚。”李韫玉见她实在憋的慌,忍不住说道。
“等会儿去步云楼,你别太让顾公子花钱。”陈春桃情急之下只好说出了这句。
“这样吗?”李韫玉翻了一页诗集,淡淡说道。
“他只身一人来到京城本就不易,到处打点的事情后面还有许多,哪能将银子花在吃喝之上。”
“你心疼他?”
“也不算心疼,只觉得都不容易罢了,能帮他省点就省点。”
陈春桃想了想:“我看他衣裳袖口有个补丁,改日要不给他做个衣裳就当作今日的回礼。”
“日后这位顾公子说不定还是昭弟的同僚,结交一下总不是坏事。”
李韫玉气得笑出声来,“陈春昭有你这样的好阿姊真是他这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本想让陈春昭结交顾兰舟,春桃直接帮他做了,真是省心不少呢。
“那是自然。”
“陈春桃,”李韫玉捏了捏陈春桃的脸蛋,“你看我是想夸你的语气吗?”
“泥不似在夸我麻?”陈春桃被他捏得咧开嘴说道。
“你前几日还说心悦我,转眼间却为别的男子做衣裳……”李韫玉按下心中的不耐,松开了手。
“怎得不说完?”
陈春桃揉了揉自己的脸,李韫玉的力气不大,捏完之后连红印都没有。
“说完了,”李韫玉拿起书来随意翻看,“你愿意做就做吧,你想做什么事我能拦住你?”
陈春桃第一次见李韫玉吃味觉得怪有意思,但见李韫玉眼尾一红,低头不语一直在看书,心中的愧疚又涌了上来,她靠近李韫玉几分:“你若不愿意我就不做了,改日让昭弟再请回来就好。”
“嗯。”
对面的人一秒变脸,马车停下李韫玉掀开车帘含笑道:“走吧,宰人去。”
陈春桃被眼前人的笑容晃得瞠目结舌,她迟疑的随他下了马车,期间还怕他腿脚不好下车困难,但见李韫玉心情颇好的踩着木梯下去,陈春桃觉得实
在没有担心他的必要。
李韫玉牵着陈春桃的手腕先行走进步云楼,楼下的掌柜正在那算账,瞥到那身赭红色的衣袍赶忙迎上前去:“贵客到来,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太师见谅。”
“是李某突然到访,掌柜莫怪才好。”
“怎能怪得了太师!”
掌柜诚惶诚恐的招呼着伙计道:“将太师送进他常去的雅间。”
“是。”
陈春桃在李韫玉旁边小声问道:“你还常来?”
“之前在京城谈事的时候确实常来。”
陈春桃愈发不认识李韫玉了,他寝房里的陈设就不像个太师的规制,甚至衣着也大多素朴,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件白衣,但府邸却相当大,尤其是院子
说是皇帝的御花园她都敢信。
如今在步云楼又有他常去的雅间,陈春桃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只好跟着他进去。
陈春昭和顾兰舟是前后脚到的,顾兰舟已将李韫玉如何成为陈春桃老师的来龙去脉大致了解了,两个人坐在李韫玉和陈春桃的对面,一个小厮殷勤的拿着菜单道:“太师看看要点些什么?”
“春桃,你来点。”
陈春桃接过菜单,只看了一眼便面露难色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吃了。”
陈春昭恨铁不成钢的拿过菜单:“来都来了,哪有走的道理,你不想点我来点。”
陈春桃朝着陈春昭比了个很贵的口型,后者根本不在乎大手一挥就开始点菜。
“来个八宝酿鹅,再来个春不老蒸豆腐,醋溜卿鲤、清蒸牛白、糟蟹。”
“先来这些我们尝尝。”
陈春昭觉得这些菜应该不少了,他刚刚算了下银子,顾兰舟这次要花大手笔了。
他突然想起李韫玉还未点,挥了挥菜单道:“太师想吃点什么?”
本意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李韫玉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对小厮说道:“苏造肉、百鸟朝凤。”
“鲥鱼有新鲜的吗?”
“太师来得巧,上午刚到了一匹新鲜的。”
“那便来三条尝尝。”
陈春昭张大嘴巴,他特意避开这几道贵菜,结果李韫玉全点上了。
“顾公子还有要点的吗?”李韫玉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顾兰舟全然没有一丝恼意,他对小厮憨厚笑道:“再来三十张炊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