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昭扯出一抹笑：“意料之中。”

他转头见陈春桃侧着脸不知道想什么，忙凑近她问道：“阿姊，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顾兰舟的注意也停留在陈春桃的身上，少女摇摇头抿唇看着榜单。

陈春桃的身量矮，陈春昭见她踮起脚尖看，忍不住笑着按下她的肩膀：“阿姊，我是第一呢。”

顾兰舟也附和道：“春昭兄学问过人，文采斐然，会元非他莫属。”

“别拍马屁。”陈春昭拿出个包子啃了一口。

“昭弟。”

陈春桃拍了拍他的后背，陈春昭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

怎么几日不见，手上的劲儿越发大了。

“阿姊，你轻点。”

陈春昭将包子咽下，陈春桃严肃说道：“殿试时要谨慎对待，切勿得意忘形。”

陈春桃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打鼓。

李韫玉那般说昭弟的文章显然是不算满意，但还是让昭弟当了会元，要么就是同期中举的考生文章不如昭弟，要么就是……

先高高捧起再轻轻落下，要给昭弟一个教训。

陈春昭不明所以：“在皇帝面前我自然不会掉以轻心，阿姊放心吧。”

“昭弟，你和李韫玉可有什么嫌隙？”

陈春昭想了想：“也就之前破庙的事，其余的也没什么了。”

陈春桃低头思索并未言语。

顾兰舟看陈春桃神色凝重的样子，安慰她说：“春昭兄的才华不会被埋没的，今日是个好日子，我请你们去步云楼吃饭。”

陈春桃摆了摆手，那步云楼一道菜就价值千金，顾兰舟都是拿她做的烧饼去应试的，哪里可能有闲钱？

陈春昭知晓顾兰舟的来历，哼笑一声：“我们姐弟也算是你的恩人，让你狠心花一顿饭钱也不算亏。”

“昭弟，你不能这样！”

陈春桃揪住陈春昭的耳朵，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顾兰舟忙去制止她的动作：“春昭兄说得对，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是去步云楼吃顿饭不算什么。”

“阿姊，这家伙有钱你可千万别轻宰他。”

说完就要拉着陈春桃去步云楼。

“走吧，阿姊！”

一辆马车经过，陈春昭自觉拉着陈春桃让开了路，顾兰舟在一旁护着他们，谁知马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李韫玉拿着书坐在车里，身上穿着赭红色的圆领袍，胸前的方补绣仙鹤逼真的欲要飞起，倒衬得他灿若星辰，但眉眼却比平时多了分不怒自威的凌厉，他看着陈氏姐弟，启口道：“春桃。”

陈春桃见是李韫玉，被他这身装扮唬得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陈春昭见自家阿姊呆傻，忙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你怎得不说话了？”

“太师，顾兰舟请我和阿姊去步云楼吃饭。”

“是吗？”

李韫玉的视线移到旁边那个男子身上，顾兰舟见李韫玉看他忙不迭的作揖道：“小生顾兰舟，参见太师。”

男子姿态挺拔，眉目清秀，脸侧似有婴儿肥略有几分书生的憨意，倒是一个讨喜的福相。

李韫玉收回眼神：“既如此便一起吧。”

“啊？”

三个人同时疑惑的看着马车上的人，后者不甚在意的放下书本：“怎么，不欢迎？”

陈春昭尴尬一笑：“怎能不欢迎，太师同我们吃饭简直是蓬荜生辉。”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词用得不太恰当，李韫玉扯了扯嘴角：“陈会元真是说笑。”

陈春昭暗自瞪了李韫玉一眼。

顾兰舟不想让场面太冷：“那便一同去吧，太师坐车先行，顾某携春昭兄和春桃姑娘随后就到。”

“春桃，上来。”

李韫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我的车小，载不动你们三人，让春桃随我先去。”

陈春桃看了眼陈春昭，又看了眼顾兰舟，只听李韫玉道：“路上正好考你背诵。”

顾兰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背诵，就见陈春桃跳到车里乖乖在李韫玉旁边坐好。

李韫玉放下车帘，马车徐徐驶过街道，顾兰舟看着远去的车影道：“太师为何要考春桃背诵？”

“要考也应该考我们两个吧。”

陈春昭冷哼一声，指了指顾兰舟的脸：“咱俩配吗？”

“李太师是我阿姊的老师，让他考我都嫌浪费时间，还考你？”

顾兰舟更疑惑了，看到陈春昭越走越远，当即挥着手向他跑去：“春昭兄，你说清楚啊！”

陈春桃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诗集挠了挠头。

这要考什么，考情诗？

“武举考这个？”

陈春桃将那首缠绵悱恻的情诗摆在李韫玉面前，“你要叫我一同做马车就好好说，弄出这么个理由作甚？”

“我说了你就能坐？”李韫玉将诗集接过来。

陈春桃耸了耸肩，堂而皇之的坐太师的车，她确实不可能去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