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像是为了证实喻驰的耳朵没问题,敲窗的声音再度有节奏地响起。
“笃、笃、笃。”
同时也让喻驰肯定了,这绝不是什么树枝之类的东西偶然砸到窗上才会发出的动静。
喻驰默默地将怀里的熊猫玩偶搂得更紧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他想着,只要他不搭理,应该就不会给那鬼东西顺藤摸瓜黏上他的契机。
就是吧,喻驰有点无语,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竟然接二连三的被这种东西缠上。
还是说,他不应该让喻怀博单独去买护身符,而是应该跟着他一起到道观里拜一拜,去去晦气?
在喻驰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的家伙还在孜孜不倦地敲窗。
也不知道是单纯想扰民还是怎样。
奇怪的是,这声音好像也只有喻驰能听见似的。
老小区的隔音不好,平时楼上楼下谁要是吵架了,喻驰在家里能听得一清二楚。
偏偏敲窗的声音响了这么久,始终没有不耐烦的斥骂声传来。
这种别人都听不到,只有我能听到的感觉可不好受,仿佛喻驰已经不知不觉地掉入了另一个黑咕隆咚的世界之中,与其他人隔离开来。
孤独和无助的感觉扑面而来。
喻驰再一次加大了力道,搂紧了怀里的熊猫玩偶,同时将鼻子贴到玩偶圆滚滚的脑袋上,嗅着上头洗衣粉的香气。
前两天天气好,石文心特意将喻驰的这个熊猫玩偶搓了一遍,晾到阳台上,让太阳好好晒一晒,消毒又杀菌。
此刻,这点微薄的香气还能够不断地提醒喻驰,不要失去理智,更不要被外头的敲窗声给吓到。
它进不来,也就伤害不了你。
毕竟它要是能进来,早就进来了,哪里还会同你客气。
这么一想,喻驰顿时安心许多。
又或许是有两个前例在,渐渐将喻驰的胆量锻炼了出来。
不就是熬么,喻驰想,大不了他就跟窗外那东西熬一整夜。
反正明天他既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大不了白天再补觉。
结果也不知怎的,那东西竟然真的跟喻驰杠了一晚上。每每喻驰困得不行了,意识混沌了一会儿,又陡然被一阵富有节奏的笃笃声从睡梦的边缘硬生生拽回来。
到最后,喻驰心里一点恐惧都没有了,只有无法好好睡个觉的滔天愤怒。
知不知道睡个好觉对人类来说是很重要的啊!尤其他还在长身体,正是要为以后长高打好基础的阶段。
上辈子喻驰的身高只有176,普通华国男性的水平,所以这辈子的喻驰想好了,他一定要想尽办法摸到180的门槛,走出去都能让人多看两眼。
直到窗外洒入第一缕晨曦,熬了一晚上,脑袋都成浆糊了的喻驰等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敲窗声已经很久都没响过了。
喻驰顿时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总算能睡觉了。
接着脑袋一歪,喻驰就彻底埋在柔软的枕头中睡着了,连石文心久久不见他起床,担心地跑来敲门都没听到。
石文心本来坐在客厅里,然而她左等右等,不见喻驰从房间里出来吃早餐,便奇怪地看了一眼时间。
都早上八点了,喻驰怎么还没起床。
要知道因为睡得早,往常喻驰从不赖床,七点半就准时打开房门,哒哒哒地往客厅里走。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小孩子的身体弱,再加上前两天周末那事,石文心总担忧喻驰体内还存着病根,一不注意就会发作。
想到这,石文心坐不住了,连忙去敲喻驰的房门。
“小驰,小驰。你睡醒了吗?”
房内无人应答。
石文心顿时火急火燎地按下门把手,匆匆走到床边,分别用手背和额头与喻驰的脸贴了一遍,确认他没发烧,这才松了口气。
不对,石文心对喻驰的观察一向很仔细,她很快注意到了喻驰脸上的异样。
她儿子眼眶底下是不是多了两个黑圈来着?
喻驰的皮肤白,因而一旦出现黑眼圈,便十分明显。
石文心哭笑不得地看着熟睡的喻驰,不明白他一个三岁小孩,大晚上能熬夜做什么。
要说成年人熬夜还能玩玩手机,可喻驰的玩具都放在客厅,他能在房间里玩什么呢?
石文心顺便仔细回忆了一番,十分肯定,她昨晚绝对没听见门外传来任何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