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常年戴在胸前的护身符,喻驰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习惯,每到洗澡,总要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等到摸到胸前一片空荡之后,他才愣愣地想起来:噢,护身符已经没了,不需要再提前摘下来放到一旁,免得洗澡时被水沾湿了。
自从过了三岁生日之后,喻驰就主动要求搬到了次卧,连洗澡也要自己来。
他毕竟是二十多岁的芯子,哪怕顶着小孩子的皮囊,仍然觉得和爸妈挤在一张床上的感觉实在太怪了。
然而石文心一开始还不同意,觉得喻驰现在还太小,完全可以等上了小学再和他们分房睡。
没办法,喻驰只好拉来了喻怀博当说客。
喻怀博对石文心道,你儿子就是个主意大的小人精,早早地让他培养独立性也挺好的,否则你看他要是像楼下李奶奶家的孙子那样,都十一二岁的大孩子了,还整天缠着爷爷奶奶要抱要背,一不如意就坐在地上哭,那你才要头疼呢。
总之,好说歹说之下,石文心终于勉强同意了。
只不过,她担心喻驰半夜踢被子,总要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进来,确认他睡得好好的,被角也没掀开,让风有溜进来的机会后,这才安心了。
至于洗澡。
石文心担心喻驰用热水器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烫到,于是给他弄了个木制的大澡盆,提前放好了水,才让他躺进去自个搓洗。
当然,碰上要洗头发的时候,石文心坚决要替喻驰来洗。
哪怕喻驰再三保证,他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绝不会将洗发水弄进眼睛里也一样。
最后,两人只能各退一步,让喻驰先洗澡,然后石文心再进来替他洗头。
譬如今晚,喻驰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后,便站在房门口喊他妈:“妈,我洗完澡了。”
“这就来。”
石文心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过了会儿,她走过来,让喻驰把他的小板凳搬进卫生间,然后坐下来,低头。
喻驰乖乖照做。
接着,“哗”的一声,花洒被石文心打开了。
男孩的头发短,花洒随便冲几下就湿透了,这时候石文心再挤一泵洗发水在手心里,搓两下,瞧着起泡了,便抹到喻驰的头发上。
大概用了五分钟不到,喻驰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吹风机在主卧的卫生间里,喻驰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进主卧。
正好这会儿喻怀博也在卫生间。
他看见头发湿漉漉的喻驰,便招手让他到爸爸这来,然后拿起架在洗手台上的吹风机,拨动开关,灼热的风一出来,就往喻驰的头上扫去。
和石文心温柔的手法相比,喻怀博走的是简单粗暴的路线,随便吹,吹完再呼噜两下,就差不多了。
石文心每回见了都忍不住说他,“怎么给儿子吹头发也这么糊弄。你瞧瞧,这里还有一小块没吹到呢。”
说着,石文心嗔了喻怀博一眼,从他手里夺过吹风机,又仔仔细细地用暖风,为喻驰再吹了一遍头发。
“好了,到厨房去,吃点妈妈刚才切的水果,然后再玩一会儿玩具就去刷牙睡觉。”
石文心拍了拍喻驰的背,动作轻柔地将他推出了卫生间。
于是喻驰又哒哒哒地跑去厨房,吃了两瓣橘子。
橘子有点酸,喻驰被酸得忍不住皱了皱眉。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牙齿还是酸,只好提前去刷了牙,然后早早地爬上床睡觉。
喻驰的床上有一个熊猫玩偶,是喻怀博去川省出差的时候买的。他想着好不容易来这边出差一趟,总要带点土特产回家,于是就给喻驰买了这个熊猫玩偶。
果然,这个熊猫玩偶很得喻驰的喜欢,连睡觉时都要抱着它一起睡。
虽然喻驰坚决不肯承认是熊猫玩偶太可爱了,而是他这具身体才三岁,难免对毛绒绒的玩偶爱不释手。
等到他长大了,肯定就不这样了。
只不过,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喻驰抱着熊猫玩偶,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你说他这个年纪,又不用上学,也不用担心一睁眼就要面对恶心的工作和难缠的同事,怎么就睡不着呢?
喻驰不明白。
喻驰躺在床上,张着一双眼睛,定定地瞧着雪白的天花板,开始幻想那里有一只羊跳过去、两只羊跳过去、三只羊……
这会儿关了灯,房间里漆黑一片,再加上拉上了窗帘,只有窗台处有一抹惨淡的月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驰好像听到紧闭的窗户传来了被敲响的声音。
“笃、笃、笃。”
喻驰的第一反应是他听错了。
他可是住在十二楼,哪里有人能敲到十二楼的窗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