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喻驰早早地上了床。
时针刚擦过九点,他就已经躺到了床上。
石文心倒是还记得为他热了一杯牛奶,叮嘱他喝完了再睡。
喻驰只好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再重新去刷了牙。
“宝贝晚安。”
石文心确认喻驰盖好了被子之后,便端着杯子退出了房间,顺便把灯也给喻驰关上了。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喻驰本该习惯了这种漆黑才对。
但他躺在床上,陷入暖烘烘的被窝里,心头却一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不安。
喻驰不禁想,今晚那东西还会来敲窗吗?
如果来的话,又还会只是敲窗而已吗?
想着想着,喻驰始终无法闭上眼睛安然入睡。而在他毫无所觉的时候,客厅的时钟上,两根漆黑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一圈又一圈。
深夜倏然而至。
“笃、笃、笃。”
敲窗声亦倏地响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含混不清,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道:“出、来。”
喻驰猛地攥紧了被角,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好像这样就能骗过窗外那东西似的,让它以为房间内根本没有人。
然而,无论房间内是否有回应传来,片刻后,敲窗声和呼唤声都再次响起。
“笃、笃、笃。”
“出、来。”
傻子才出去。
喻驰往被子里缩了缩,双手都捂到了耳朵上。
同时,喻驰的心里隐隐冒出一股担忧:昨晚它还只能单纯地敲窗,今晚却能开口说话了,那明晚呢?是不是就能伸手开窗了?
然而厚重的窗帘早就被喻驰密不透风地拉上,即使喻驰偷偷转过身,面朝窗户,也没法透过窗帘看到外头究竟有着怎样的一个存在。
看不见也好,看不见就能掩耳盗铃,仿佛缩进了一个安全的壳里。
即使喻驰清楚地知道,这层壳单薄得一敲就碎。
“出、来。”
“出、来。”
一整个晚上,它都不厌其烦地在窗外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好像只要坚持,总能等到喻驰的回应。
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窗外恢复了平静,喻驰脑内绷紧的那根弦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又成功地熬过了一夜。
“小驰,你昨晚上又没睡好?”
石文心瞧着喻驰眼底比昨日更浓了一层的青黑,拧紧了眉毛,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喝了牛奶之后反而更精神了。”喻驰捏着筷子,好像也很疑惑。
“是吗?我听人家都说,睡前喝热牛奶是助眠的才对。”
石文心狐疑地盯着喻驰看了一会儿,或许是前不久才经历了那样一件事,让她不免有点疑神疑鬼的,总是忍不住将喻驰的反常与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喻驰真的又碰上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向她和喻怀博求助呢。
于是石文心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喻驰失眠的问题上,想着是不是再带喻驰去看一看中医。
有时候西医看不出来的毛病,中医却能一说一个准。
此时喻驰还不知道石文心正在心里琢磨着要让他去喝苦不堪言的中药,满心为总算将石文心糊弄过去而松了一口气。
当然,喻驰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他瞒不了太久的。
但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明天喻怀博就会带着他去眉山请一枚新的护身符,喻驰便想着,只要再熬一夜就好。
再熬一夜,等明天到了眉山上,喻驰再偷偷问一问道观里的老道士,他这回遇到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又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
“文心呐,小驰是不是这两天都没睡好?我这两天早上过来,他都在房间里睡觉。”
晚上的时候,宁素梅一边站在厨房里摘菜,一边问刚换上围裙,走进厨房里打算帮忙的石文心。
要她说,小孩子昼夜颠倒可不好,石文心必须想办法把喻驰的作息纠正过来才行。
“是啊,他说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很精神,就是睡不着。”石文心面露无奈,她倒是也在为这个问题烦恼着。
今天上班的时候,石文心还跟几个家里同样有孩子的女同事聊了聊,她们都说,或许是因为孩子的精力得不到释放,不如白天的时候多带喻驰出门撒撒欢,等他累了,晚上一准能睡得着。
“晚上很精神?那你给他泡泡脚试试呢?”宁素梅也给石文心出了个招。
年纪大了的人都爱养生,尤其宁素梅更年期的时候,也经历过整宿整宿睡不着的痛苦。那会儿她就是靠晚上泡泡脚,明显睡意充足了很多。
更何况,给小孩子泡泡脚,就算没用也没事,至少也没害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