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想要亲近他的冲动?
思及此,在黄雅娟向诸位小朋友介绍完喻驰,低头询问他想坐在哪里时,喻驰毫不犹豫地指了个离男孩最远的位置。
在发现这个世界古里古怪,比上辈子多出了许多不可描述的东西之后,喻驰现在已经学会主动避开任何他觉得反常的源头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好,那小驰你就坐到第四组第六排靠窗的位置去。”
说着,黄雅娟从讲台上拿起一张标签贴,写上了喻驰两个字,然后将撕下来的标签贴在了喻驰的食指上。
“既然选好了座位,小驰就自己往桌子上贴好姓名贴喔,记住,必须要贴在桌子的右上角。”
“好。”
喻驰走到第四组第六排,拉开靠窗这一张桌子前的椅子,然后将标签对准桌角,贴到了桌子的右上方。
见状,黄雅娟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后对喻驰道:“老师还要去接别的小朋友,小驰在教室里想干什么都可以,但记住一定不能离开教室哦。”
喻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黄雅娟像一朵云一样飘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喻驰开始打量这间明亮又宽敞的教室。
教室里的墙面上也用油漆画上了各种各样可爱的动物,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四台崭新的大吊扇。
梅城每年都在四月中旬左右开始入夏,等到了七八月,才是夏季最热的时候。
然而幼儿园六月就开始放假,因此园方特意没有给孩子们安排空调,免得他们之中谁不小心着了凉,把整个班都带病了。
更何况,孩子对温度的感知和大人不一样,大人觉得舒适的温度,对这些小不点来说却有点冷了,是需要披一件薄外套的程度。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风扇最适合孩子们解暑。
教室后方的墙角摆着一个漆成粉色的三角形书架,上头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封面都是颜色鲜艳的图画,十有八九是那种适合低龄儿童看的没什么文字的绘本。
书架旁摆了一溜的收纳箱,喻驰看到一个小女孩从收纳箱里拿出了过家家专用的精致小巧的橡胶厨具,顿时了然,这些应该就是玩具箱了。
喻驰又试了试书桌上的翻盖。
“嘎吱”一声,上了清漆的原木桌盖被打开,露出底下空荡荡的桌肚。
上辈子,直到喻驰上初中,才见到这种可以翻盖的书桌。
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直接敞着桌肚的那种木头书桌更方便。
毕竟每次一拿东西都得翻盖,也太麻烦了一点。
不过这种书桌倒是很好地避免了有哪个孩子在上课时,偷摸躲在桌子底下做小动作。
与此同时,黄雅娟又牵来了两个孩子。
他们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长着相似的五官,想来应该是一对双胞胎了。
黄雅娟照例向教室里的孩子介绍了一下双胞胎的名字。
哥哥叫李剑屏,妹妹叫李剑舒,听起来简直像某本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旋即,黄雅娟又让兄妹俩挑选了座位。
没想到他们两人纠结了一会儿,竟然正好挑到了喻驰前面的位置。
“好,那小屏和小舒,你们拿好姓名贴,往自己的桌子上贴好它。记住,必须贴在桌子的右上角噢。”黄雅娟道。
“知道啦。”
李剑舒拉着哥哥李剑屏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第四组第五排。
她嫌坐在里面不方便进出,于是二话不说就抢了靠走道的位置,率先将姓名贴啪的一下,贴到了桌子的上方。
见状,李剑屏也不生气,老老实实地将姓名贴贴到了靠窗那张桌子的右上角。
顺便,他还提醒了李剑舒一句,“舒舒,老师说了要把姓名贴贴到右上角,你贴歪了。”
只见李剑舒的姓名贴贴到了桌子的中央,离右上角差了十万八千里。
“歪吗?我就喜欢这样贴,正中央的位置多好看啊。”
李剑舒歪了歪脑袋,看了看李剑屏的桌子,又看了看她自己的桌子,最后还是更满意将姓名贴贴到桌子的正中央。
然而,当黄雅娟把整个小一班的学生安排好,走下来一一检查孩子们的桌子时,原本温柔的神情陡然消失不见,直接对李剑舒黑了脸。
“我不是说了,必须要把姓名贴贴在桌子的右上角吗?”
黄雅娟冷冷地盯着李剑舒。
“我不!我就要这么贴!”
谁知李剑舒的倔脾气也上来了,非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在家本来就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连亲哥李剑屏都必须哄着她,否则她就哭着将李剑屏的玩具统统丢到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倘若一开始黄雅娟温声细语地劝着她,哄着她将姓名贴的位置改过来还好,但要是用这种硬邦邦的态度对待她,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你要我这么干?我偏不!
谁曾想下一秒,黄雅娟就动手撕下李剑舒的姓名贴,揉成一小团丢在了地上。
“这种不按我的要求去做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黄雅娟冷声道。
李剑舒出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遭到如此粗暴的对待,当即嘴巴一咧,就大声哭了起来。
喻驰默默地用手捂上了耳朵。
李剑舒的哭声实在太吵了,完全是用尽全力在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堪称魔音贯耳。
不过,黄雅娟的态度也叫喻驰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先前还温温柔柔仿佛绝不会生气的黄雅娟竟然会一下子变了脸。
虽然李剑舒确实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来做,但一般的幼儿园老师会上来就对学生树立权威吗?
这么想着,喻驰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教室里的其他人,发现大多数孩子都一样被黄雅娟的举动给吓到了。
因此,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李剑舒不管不顾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