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继续去贴吧,老师在这守着你呢。”她道。
喻驰于是懵懵懂懂地拿着画回到座位上,坐下来,把纸上的叶子撕下,重新上胶水、再贴一遍。
这一回,喻驰贴完一整幅画花了近二十分钟。
他再度拿着画到讲台找黄雅娟。
“老师,我贴好了。”
“你没贴好。”黄雅娟仍旧看都不看他递来的画,只是道。
这一次喻驰没有反驳,而是迅速接受了他没有贴好的事实,又拿着画回到了座位上,勤勤恳恳地撕、贴。
窗外的走廊渐渐洒上了夕阳的余晖,半敞的后门投下拉长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流逝,阴影的范围一点一点地扩大,朝着喻驰的方向逼近。
而专心摆弄叶子的喻驰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点橘红被玻璃反射进他的眼睛里,喻驰顿时感觉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条件反射的去揉眼睛。
咦?
喻驰透过指缝,看到桌面被落日照得发亮,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不早了,他怎么还在幼儿园里。
再看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叶子和a4纸,喻驰完全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把它们弄成这样的了。
他明明记得他已经把画贴好了,拿给了坐在讲台上的黄雅娟。
喻驰顺势往讲台上看去,此刻的黄雅娟已经完全坐在了阴影里,面容藏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偏偏喻驰能够看到她的嘴角勾动,慢慢地往后咧去。
真奇怪,黄雅娟明明不爱涂鲜艳的口红,但她嘴唇上的每一条纹理都清晰地落入了喻驰的眼中。
还有,正常人的嘴能咧到超过眼睛的程度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了。
喻驰甚至来不及细想,本能就已经让他推开椅子,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教室。
边跑,喻驰边忍不住想,他这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上个学都能碰到奇怪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身后暂时没有脚步声传来。
看来黄雅娟并没有追来。
但喻驰却不敢停下来往后看一眼。
因为他的位置靠近教室的后门,所以他刚才是从后门跑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得穿过一整个走廊,才能来到另一侧的楼梯。
这时候,小太阳国际幼儿园把每栋楼建得又大又宽敞的坏处就出现了。
以喻驰的小短腿,拼尽全力跑了半天,也才堪堪瞧见楼梯的边缘。
更令喻驰奇怪的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可不信黄雅娟会轻易放他离开。
想到这,喻驰明明一伸腿就可以踩到楼梯上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情况。
他的身后没人。
走廊上空荡荡的,似乎黄雅娟根本就没有离开教室。
但这可能吗?以喻驰的几次经验来看,都不觉得逃跑是一件简单的事。
要么会被千方百计地阻挠,要么根本就不是靠逃跑能跑掉的。
这么一看,前者至少还比后者好一点,起码只要跑掉了就能逃出生天,而后者,喻驰怀疑起码得有清泉道长这样的能人存在,才能找到办法帮他脱困,就像之前莫名缠上他的夜邀郎一样。
那他还要不要下去了?说不定下楼梯才是走入了陷阱之中?就像传说中的鬼打墙一样。
一旦走入楼梯,就再也走不到尽头了。
喻驰犹豫地把头转回来,不曾想,却直接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
两双眼睛靠得极近,互相映照出对方的模样。
在喻驰的眼中,黄雅娟的脸紧紧地立在他面前,嘴角是熟悉的微笑,仿佛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黄雅娟的鼻子里没有呼吸,她的身高也不足以让她和喻驰脸对脸。
喻驰的眼珠子下意识地往上翻,看见了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属于黄雅娟的身体。
她的脚融入了墙壁之中,或许这就是刚才喻驰没有听见脚步声的原因。
而黄雅娟本就雪白的皮肤与墙上的白漆浑然一体,如同当初额外浇筑出来的两根柱子。
可有一点,她的身体明明是倒着的,她的脸却是正的。
意识到这一切有多么诡异之后,喻驰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二话不说就往小一班的方向跑去。
换做别人,大概这时候早被吓得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但喻驰顽强地挺住了。
即使他的心脏扑通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也丝毫不影响他逃跑。
偏偏黄雅娟像是故意在逗喻驰玩似的,等喻驰好不容易跑到靠近小一班那一侧的楼梯,她又从天花板上吊了下来,微笑地看着他。
这一回,她的头发掉下来,像遇了水的泥一样溶化,然后迅速缠上了喻驰的腿。
这种烂泥一样的触感令喻驰下意识的感到了恶心。
与此同时,他被缠上的腿也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石膏一样,变得僵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