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连三天,喻驰都蹲守在邢肖童家门口。
没办法,他没有手机,也没有邢肖童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邢肖童租的房子在哪,只能用最传统的守株待兔的办法了。
好在第四天傍晚,落日铺了小区水泥路上一地金红色余晖的时候,喻驰终于等到了拖着沉重脚步上楼的邢肖童。
以往每次见面,邢肖童总是精神奕奕的模样,时不时还会化十分精致的妆,但这一次,连妆容都遮不住她肥厚的眼袋和眼底深深的疲惫了。
见状,喻驰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邢肖童是否又遇到了什么更大的麻烦。
而邢肖童见到守在她家门口的喻驰也是一愣,勉强挤出一点难看的笑意,她问道,“小驰,怎么了?你是想来找小童姐姐吗?”
“对,我找小童姐姐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喻驰点了点头,故意用了相当郑重的口吻。
闻言,邢肖童虽然不知道喻驰究竟打算找她说什么,还是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老式的防盗门,“那你进来说吧,小童姐姐给你倒水喝。”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邢肖童已经有段日子没回这个家了,她拎起放在餐桌上的热水壶,才发现里头空荡荡的,只能去厨房接水现烧。
邢肖童又去翻了翻冰箱,试图给喻驰找瓶牛奶出来,结果只有满冰箱坏掉了忘丢的菜,蔫巴巴地放在保鲜层中。
“呃……不然小童姐姐还是去小区外的超市给你买点喝的吧。”无奈之下,邢肖童只好道。
“不用了,小童姐姐,我不渴。”喻驰阻止了邢肖童。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和邢叔叔邹阿姨的倒霉终于有办法解决了。”
“哦?什么办法?”邢肖童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并没怎么将喻驰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喻驰在她眼里,也只是个才上幼儿园的小孩子而已。
喻驰于是原原本本的把他从清泉道长那听来的故事向邢肖童复述了一遍。
末了,喻驰抿了抿唇,又道,“小童姐姐,我记得你从来不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人,那些忽然消失不见的东西,真的是你不小心弄丢的吗?”
起初漫不经心的邢肖童早在听喻驰讲故事的时候就变了脸色,她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此刻,听到喻驰的问题,邢肖童的眼睫毛更是飞快地颤了一下。
喻驰说的没错,她并不是个惯常丢三落四的人,相反,学生时代的学生证和饭卡她一直保存至今,从没有因为丢失补办过。
然而从频频遗失的钥匙、钱包开始,邢肖童甚至不见了好几次身份证、护照,乃至于公司重要的文件。
这也导致邢肖童现在每每出门,都要神经质地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包包,确保每一样东西都在后,才能放心地坐电梯下楼,开车前往公司。
就算是这样。
就算是这样。
邢肖童还是有东西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想到这,邢肖童用力地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小驰,你说的小童姐姐都知道了,你先回家吧,让我好好想一想……给小童姐姐一点接受的时间,好吗?”
“那小童姐姐我先走了。”
喻驰想了想,走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邢肖童的腰,一触即分。
“没关系的,小童姐姐,还有办法可以解决,天还没塌。”
“你说得对,天还没塌,我没必要哭丧着脸。”
邢肖童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需要一个孩子来安慰,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时间,邢肖童不免感到了些许丢脸。
而喻驰见邢肖童的情绪似乎好一点了,便不再多在邢家逗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咦,你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孩子,叫小驰对吧?”
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楼道口的阴影处,微笑着冲喻驰打招呼。
他其实是正常男性的身高,一米七六左右,但在这一刻,却比一米八的男人还要令喻驰感到了难言的压迫感。
“何……叔叔。”好在喻驰只是愣了一下,立刻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或许是经历的多了,他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接下何夏罗的招呼。
何夏罗似乎也没看出喻驰的异样,一面继续往上走,一面道,“你是来找童童玩的吗?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不用了,时间太晚了,我要回家吃饭了,叔叔再见。”
说完,喻驰顶着身后来自何夏罗的注视,镇定地往楼上走去。
一直到家门口,喻驰才停了下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后背湿了一层薄薄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