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个人能够共情你的累,哪怕对方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倍感动容。
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易晚星别过了脸,看向了窗外。
天黑了。
此时,易晚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这是谢青台帮她拿去修好的那一部。
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
易晚星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对方说话毫不拖泥带水:“你是周煦辰的弟弟吗?他受伤了,现在在杭城中心医院,你赶紧过来吧。”
“什么?!”
易晚星惊得差点从车里跳起来,不光是坐在边上的谢青台,就连在高速上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瞥了一眼易晚星。
谢青台一脸茫然地看着易晚星。
怎么了?这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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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易晚星和谢青台两人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跑在医院走廊里。
谢青台跑得气喘吁吁,易晚星一鼓作气,好像不会累似的,直接冲到了周煦辰所在的病房门口。
此刻病房里的光线很暗,医护人员刚给躺在病床上的周煦辰换了吊瓶,看见有人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易晚星连忙放缓了步伐,生怕打扰到躺在病床上的周煦辰。
易晚星缓缓走近,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轻轻闭着双眼,睫毛还在轻颤着,好像破碎的蝶翼。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明明那天早上周煦辰去上学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脸上的笑容也和晨光一样明媚,怎么现在就如此脆弱地躺在病床上了呢?
易晚星见不得人这样,刚靠近了几步,最后又后退了两步,连带着将走近病房的谢青台推了出去。
到了病房门口,易晚星强压住悲伤的情绪,对他说:“很晚了,先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眼下小辰也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谢青台看了一眼病房门口亮着的灯牌,大概是太疲惫的缘故,竟觉得有些晃眼,他揉了揉眼睛,点头同意了。
周煦辰身上有多处擦伤,最严重的是右腹部和左背部的刀伤,手腕处也有轻微的骨折。
一听伤情,几天没休息好的易晚星差点没两眼一黑栽倒,好在谢青台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医生后续也进行了安抚,说道:“你放心吧,刀伤并不深,没有伤到内脏。”
易晚星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上午的时候,杭城公安局的人就来了,他们告诉易晚星周煦辰是被人绑架了,绑架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肆。
易晚星颇感惊讶,还重复了一遍:“陈肆?”
那个便衣警察迅速捕捉到了易晚星的诧异神情,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认识。”易晚星也不撒谎,避重就轻地说道,“我们经常会去他老婆摊位上买菜,一来二往也就熟悉了,我们还去他们家吃过饭。”
警察“哦”了一声,随后道:“这场案件的性质很恶劣,跨省作案,勒索金额巨大,而且还涉及未成年人,导致人质伤情达到了轻伤标准,等受害人清醒之后我们还要再做一次详细的笔录,到时候要麻烦你们家属配合一下。”
易晚星连忙点头道:“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
等警察走了之后,易晚星和谢青台两个人面面相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易晚星忍不住问:“像这样的情况,陈肆得判几年?”
谢青台沉着地说道:“按照基准刑来算,以十年为起点,叠加跨省、勒索财物一百万、伤害未成年人从重,估计得判个十二至十四年。”
易晚星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竟然没有产生陈肆又要被抓进去坐牢的痛快感反而更加郁结了。
明明,这就是她最想要的,把这个罪犯再次送到监狱里。
可为什么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呢?
谢青台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陈肆本来是我们调查多年前案子的唯一切入点,现在他又要进去了,我们唯一的线索断了。”
易晚星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心目中的罪恶尚未伏法。